夫人不见了。
天塌了。
他眼前微微发黑,回想起宋赞老爷听说圣天女十几年没有写过一个字,在教会被人暗杀还挨饿,把边境伯府弄得一片狼藉的场面……他打了个冷颤。
夫人不见了,老爷真能把伊斯特帝国翻个底朝天地找人。
而且这事儿压根瞒不住老爷,府内神兽都是他的耳目,恐怕爱克斯大声呼喊的时候就已经传到老爷耳朵里了。
他脸色苍白地离开座位,现在只能赌,赌老爷比起夫人,更在乎未尽的事业,不会在当天骑着神兽赶回博尼费斯边境线。
而他必须得在老爷回来前,找到夫人!
这样的念头持续了七天。
文塞作为略微有些头脑的普通人,拿那些拥有大量神力的家伙们没有丝毫办法。爱克斯只擅长杀人和打斗,没法在缺少线索的情况下找人。
他能做的只是尽快完成每天的日常工作,守在鸟笼旁,祈祷夫人能够早日回来。
他心情十分复杂地靠在门框边,盯着空空如也的屋内。爱克斯在他身旁坐下,陪他一起待着。
幸好还有个可以说话的人,自责的时间也没有那么难熬。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上辈子也待在这间屋子里,地方都没换。屋子里也有个大笼子,加百列准备的黑色鸟笼没有谢文自己准备的白色鸟笼好看。”文塞说话时混着空气无奈吐气笑,短促的笑声听起来不真实,到了尾音又散开了,“上辈子我想尽无数办法都要逃离这个房间,这辈子我却在帮助其他人关着和我有同样遭遇的女性……我是疯了吗?”
爱克斯双腿收拢,脚尖掂起,双手下垂,侧着低下头,靠在膝盖上,同样闷闷地说道:“也许吧……单说被关起来,我也被关过,我在给加百列打工的时候经常被关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有任务了我才出门,每个听话的杀手都能换来这样的待遇。相比起其他待遇而言,比如几百个人被关在地下狗笼里,每人一间,永远保持蜷缩姿势,吃不饱穿不暖,我这都能算是最好的待遇。当时我没见过外面的模样,还以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爱克斯说得有点多,她闭上眼睛,似梦非梦地道:“我是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很多时候我们都只能考虑自己。你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圣天女了,你是文塞。帮助老爷看守边境伯府是你的工作,夫人是边境伯府的女主人,离开前也没打个招呼……不过夫人离开好像也不需要打招呼,只是……”她的手垂在地上,不断画着圈,轻声叹气:“我们这些下人会很担心她……”
“老爷回来了!”来不及感伤,管家高声喊道。
他怕楼上的两人听不到,甚至拿起之前呼唤神兽吃饭的锣打了两下。
文塞心里一凉,拖了七天,还能没能拖到夫人回来。他慢慢转过身,在窗户下露出半个头,观察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往上赶的宋赞,回想爱克斯说的话,麻木提问:“夫人若是再也不会来呢?”
爱克斯想了想,“她不会不回来的,有太多人在等着她。你不也因为自己的事而回来了吗?”
问话的文塞反而一愣,旋即无奈勾起嘴角,他是世上最清楚谢文在干什么的人,却看得如此不清楚。“希望如此。”他咬咬牙,硬着头皮直起身,决定为最后一次拖延拼一把,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