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想母子两个私聊的意思。

唐母犹豫一瞬，还是主动开口劝道：“那个，谢青川妈妈啊，孩子年轻，难免会犯错，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好好沟通一下…… ”

庄珊弯了弯唇：“放心吧。”

谢青川对着几人点了点头，拿起老徐的手机走到角落里，随口“嗯嗯”地附和了几声。

唐母这才把视线投向唐柠。

“柠柠……”她惊讶出声。

唐柠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着，湿润的水汽在悄然无息之间氤氲了她的眼角，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淌下，淹没至衣领中。

她沉默不语，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唐母有些慌张，关切地望着女儿所站的方向，不知该说什么。

“柠柠……”

母女间的氛围降至冰点。

谢青川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站定，低声喊了一声“妈”。

庄珊冷静地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就是你听到的这样。”

“你喜欢你同桌吗？”

谢青川没有说话。

“你同桌，叫唐柠是吧，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我不反对你看向更优秀的人，前提是你走近她，而不是让她向下兼容你。你能明白吗？”

谢青川垂眸勾了勾唇：“唐班长的确很优秀，她成绩优异，人缘好，善良，乐观——”

“还会坚持。”

“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她。”

“所以妈，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在唐班长的计划表中，从来都没有下落的选项。相反，她在试图拉起我。”

庄珊安静了一瞬，终于还是戳破摇摇欲坠的现实：“青川，你应该也清楚。”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你与她，就是正反面。”

“你唯一能摆上台面的，只有我和你爸带给你的条件，可这些都不是由你创造的，甚至你都没有能力掌握它们。”

“女孩的家长当然不可能放心你。”

“我明白……”

也许是他话语中的沮丧意味太过明显，庄珊终究还是松了口：“青川，每一个领域都能出状元，你只需要找对你的路。”

谢青川一脸若有所思。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交还给老徐。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就要上课了，老徐让两个学生先行回班级。

唐柠已经收拾好面上的情绪，对着办公室内的几人点头致意，率先离开。

谢青川连忙跟上，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唐班长”。

唐柠突然停下脚步，不敢抬头看他，低声说着“对不起”。

没有等谢青川回应，她转身小步跑开。

谢青川这回没有急着追上去，他向旁边走了几步，靠着墙壁望向外面。

有的人已经深陷围城里。

唐柠回到教室，面对满眼求知欲的段菲菲，先摇了摇头。

她利落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桌面上的书本全都塞进抽屉里，防止搬运时掉落。

还有谢青川的错题本，蓝笔，红笔，全都挑选出来放回他的桌子上。

在唐柠督促学习时，谢青川总会顺手塞过来几支笔，等要用时，再非常顺嘴地让唐柠递回去，就算附赠几个白眼，他仍乐此不疲。

久而久之，也零零散散地“寄存”了不少小物件。

现在，都该回去了。

唐柠准备搬去教室的另一端，最后一排，先从椅子开始。

奈何今天真不是一个好日子，简直称得上诸事不顺。

唐柠刚提起椅子，脚下不知磕碰到了什么，一个踉跄就快摔倒。

膝盖撞到桌角，尖锐的疼痛在延缓了几秒后席卷痛觉神经。

唐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啪嗒啪嗒”，是书本先后掉落的声音。

原来，唐柠勉强站稳了，但椅背上挂着的打开着的书包里的书本，却因为惯性摔了出去，层层叠叠散落在地上。

本以退却的委屈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唐柠吸了吸鼻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会一直倒霉。

周围的同学也被那声响吸引，悄悄地看向这边。

似乎察觉到唐柠的异样，段菲菲与沈晨对视一眼，犹豫着不敢上前。

谢青川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外，随意地往教室里扫视一圈，他的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