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阿兰语气中带着哭音,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直接打断。
“我不想说第二遍!”
见状,她不敢再说什么,有些不甘的从腰间掏出了盒子。
闻沐安一手夺过,片刻都未停留转身离去。
裴小之在五感尽失的边缘徘徊,她一下又一下地挪着步子,仿佛回到了二十天前,那时她还未遇到平乐,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失去她。
手臂突然被人握住,裴小之侧目,用着眼中仅剩的一丝清明认出这人,动了动唇,告诉他:我要走了。
闻沐安心口一痛,想也没想将东西直接塞进了她的口中,然后紧紧抱住,柔声道,
“我带你走。”
裴小之听不到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除了曲星芸好像没人这么抱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怀抱一松,她看到身前蹲了个影子,他的双臂环上了自己的腿,下一刻整个人腾空而起。
闻沐安背着她,决定剩下的路自己和她一起走。
离开前他转身冲着所有人大喊,“今日之事与无渊宗没有任何关系,仅我一人所为,若有不服者,随时来找我,我定奉陪到底!”
说罢,在众人不甘的眼神中大步离去。
阿兰看着他心中的痛要比身上的伤还难以忍受,低下头不知不觉流下了泪水。
玄道见此亦是无奈,摇摇头叹了口长气。
这时他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之人,用着极轻的声音对他说,“你心中可有丝毫愧疚?”
他侧目去看,见是那蒙面之人,心中疑惑,没有出声。
余风也不急,又问了句,“你看那女娃眉眼间是否和你有几分相似?”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沉默玄道再也忍不住。
却只听见那人叹了口气,遗憾地说,“把一个毫无相关人当成亲闺女对待,然后看着自己的亲闺女走上绝路,你这父亲还真是世间少有。”
余风说完也不等其反应,向后退了两步踏着轻功也跟着离开。
“你别走!你说清楚!”玄道反应过来时对方已没了身影,只留他在此不明所以。
“怎么了师父!”阿兰被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扶住。
玄道侧眸看向她,本能的想起那人说的话,
把一个毫无相关人当成亲闺女对待,然后看着自己的亲闺女走上绝路。
“不可能!怎么可能!”玄道开始喃喃自语,一把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
阿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动作,眼眶再次湿润,“师父您怎么了?我是阿兰啊!”
“阿兰?枝儿?”玄道心中冒出可怕的想法,糊住了他的脑子,头痛难忍,下一瞬竟直接晕了过去。
“师父!”
阿兰大喊!
这时宗主从天而降,落地瞬间只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便收回视线,嗓音中带着威严,“将人抬下去,死去的弟子好好安葬,此次冬机会结束,诸位早些回去吧。”
……
那日之后,圣女之子带走贵十九的消息传遍大半个江湖,还有他们使用合渊剑法共同杀敌的事不知被谁散了出去,如今对他们的评价成了两个对立派。
一方是以正道为主控诉圣女之子误入歧途、自甘堕落,与滥杀无辜的贵十九同流合污。
另一方是看惯了江湖中打打杀杀,对此只有赞赏那贵十九为了心上人临危不惧,最终不被辜负的话语。
可不管怎么传,始终不变的便是他们二人高强的武艺,当时在场之人无一不感叹那合渊剑法被他们展现的出神入化,为此那些正道之人更加惋惜这两个天才少年……
无渊宗后山山脚下,坐落着一处人迹罕至的村庄,这村子里没多少人,但房子倒是不少,最里面一处不起眼的屋子里,火炕上躺着一个面色如纸的少女,此人正是裴小之。
闻沐安在炕边守着,盼望着她能早些醒来。
那日离开无渊宗,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带着裴小之走的越远越好,他却直接带着人住在了山脚下。
这地方看着危险实则不然,若是有人想要来此必须要路过无渊宗,而那日大战后,短时间应当不会有人再靠近此地,况且裴小之的身体当时已然不允许劳碌奔波,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将人带到了这儿。
闻沐安看着身旁躺着的人儿眸中黯淡无光,他已经许久未阖眼了,可她一日不醒,自己心中便一日不踏实,可听着那平稳的呼吸,他想自己总能等到她睁眼看到自己的……
垣生在外头树杈上站着,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那日他奉命去葬了那小女娃的尸身,一回来便听到此等消息,想也没想就赶紧下山去寻,找了两日这才找到,却看见这副场景,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祈祷裴姑娘能早日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