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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今夜无人坠入爱河-B面[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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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母亲大概已经知道什么了。她那时盯着我的眼睛加重语气说了句“……尤其照顾好妹妹,不要太晚回来。”,住在同一屋檐下,即使没有刻意显露也必然会出现破绽。但还是不要说出来加深她的恐慌情绪了。我又点头应下来。

……

烟花大会当天,晚饭是在家里解决的。今天要是没有提前预定,很难在外面找到能用餐的空位。父母也换上了浴衣,说是要去过二人世界,我太久没穿过浴衣,还好步骤足够简单,我摸索着也回忆起了穿法,整理完衣襟踏出房门。

楼梯下明石爱理吹了声流氓哨,我瞪过去,她就笑嘻嘻地举起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展示:“——怎么样?”

她穿了件底色从淡蓝渐变到深蓝的浴衣,红色的金鱼纹和白色的金鱼影子在布料上游走,红色的腰带和身后双色的蝴蝶结。黑发也辫成精致的侧丸子头,点缀红色和蓝色的绒花。

这对她来说绝对算得上是盛装出行。脚下木屐踩得嗒哒响,喋喋不休地说母亲是怎么帮她打扮的,兴奋得简直像第一次去秋游的小学生。凛在旁边蹙着眉头盯着她脚下,担忧她随时会摔倒。

实际上她平衡感哪有这么差。

母亲感慨地掏出相机说一转眼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拍照留念一下……明石爱理卡顿住,什么话都没说得出。凛挡在她前面抢先开口不要,太肉麻了,我直接拉着她往外边走,把那些无奈的声音全抛到身后。

一路上全是人,汗水的味道夹杂在咸湿的海风中,我不适地蹙起眉头。镰仓不大不小,总是遇到熟人,一些人看到我发出一声惊呼,想寒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悻悻作罢,我连这些人的名字和脸都记不住,当然不会在意。倒是一路上一直有人在跟明石爱理打招呼,男女老少都有,她是当选市长了么?

虽然有不识趣的蠢货厚着脸皮跟了一段路,但最后走到沙滩附近的时候还是只剩下我们三人。离烟花开始放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明石爱理拜托坐在沙滩上某对熟人帮忙在旁边占了个位置,立刻又盯上了附近的祭典、

说真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会对祭典感兴趣。每年祭典卖的东西左右不过那些,翻不出什么新鲜花样,她仍然能逛得兴致勃勃,以前经常去买冰棍的那家粗点心店的老板也出摊在做生意,笑眯眯地跟她聊了几句之后,送了她一根巧克力香蕉……我和凛都拒绝了。

她才咬了一口又盯上了不远处排队的炒面摊,强行指派凛去买回来——“零钱你留着买冰棍嘛。”她惯用的贿赂技巧。“……我又不是小孩了!”凛黑着脸说。

“也是。那你留着买——”她点点头改口得轻易,我想也知道她又要说些混账话,轻车熟路地抓住她,另一只手捂嘴物理让她噤声,又看向凛,简明扼要地重复:“去买。”

他狠狠地嘁了一声,还是老实排到了队末。

人群中,明石爱理抱怨半天我都没听清她到底在说什么。她没挣脱相握的那只手,艰难地用另一边的手背试图把鬓边碎发蹭开,我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很快就帮她摆脱了窘境。指腹蹭过脸颊和眼下,她不自觉地皱起脸又眯了眯眼睛,很像是接吻前会露出的表情,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她若有所感地睫毛颤了颤。

我只是亲吻她。

“…………”

明石爱理诡异地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似是想笑又似是得意,还有几分恼火:“……都说了要保密!……哼哼。但是太喜欢爱理大人了忍不住也不怪你。”

我:“没有哪个正常的女子高中生会用第三人称叫自己某某大人。别太膨胀了,笨蛋。”

她骂骂咧咧没几句,面对跑腿回来的凛一秒变脸,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辛苦啦,小凛。”

他接过她的杂物,让她方便边走边吃,毫无自觉地挤到我跟她中间。注意到我的眼神,他望回来的动作接近于挑衅,大有驱赶我远离他俩的意思。

……还是把这个臭小子甩掉吧。我心想。

半个小时后,明石爱理大惊失色:“小凛呢?!我那么大一个小凛呢?!”

我面无表情地说:“他背得到家里的座机和父母的电话号码,也找得到失物招领处。你管他干什么。”

明石爱理:“……你是不是出国太久脑子坏了。他今年初中三年级不是小学三年级。”

说是这样说,她掏出手机试图联系对方,因为信号断断续续的老是发送不出去。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相当偏僻的地方,也是这时手机才响起了信息发送成功的声音。

“我跟他说等会在沙滩上碰面……啊。是这里啊。”她说到一半睁大了眼睛,“以前经常散步的地方……”

这片沙滩作为烟花会场的背面,礁石耸立,背靠堤坝,观赏视角并不好,被官方组织拉起黄黑色的警戒线围住。

明石爱理视若无睹地拉起警戒线直接钻了进去,我看她跑了两步,被木屐和浴衣的下摆限制得几乎迈不开腿,她干脆提起下摆往海里奔去。

无论过了多少年,她看见大海都是一个反应。我慢慢地跟在她的脚印走过去,木屐陷入沙地的声音淹没在海浪冲刷声中。她踩在浅滩里,踢了一脚水,笑着说凉快多了。早知道让小凛也找过来,就在这里看烟花算了。

我提不起兴致:“你一直提起凛到底是想干什么?你现在再怎么端水也不可能端平了。除非你想端平。”

她回过头来看我:“然后我就死定了。”

我点头:“嗯。对我出手之后再敢出轨你就完了。”

她再次重申:“……严格意义上这哪里够得上出轨呢?我们都没有交往……只是交……”

我:“你要是敢说交/媾我一样收拾你。”

她尖叫起来什么呀好恶心!!……她低头看了半天深沉如墨的海水:“……我只是觉得。小凛该怎么办呢?那孩子再接受不了任何概念中的被抛弃……他拥有的东西不少,但眼睛里装着的只有那几样。我爱他,千真万确。这种爱和我面对你时稍微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还说不太清楚……但我不想看到他受伤。这也是我谁也不想告诉的原因。”

她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口吻有些低落又奇异的温柔:“真奇怪,爱也会催生恐惧啊。”

我保持沉默。她绝对需要一些该害怕的东西——也许不该是我们的感情。但总要有什么让她学会勒住缰绳,爱与畏惧只是殊途同归的东西。

明石爱理和我不一样。和凛也不一样。

我有意识以来就知道自己会一直踢足球,直到自己彻底倒下为止,我知道我的天赋倾斜在什么地方,也知道世人总有一天会知道我姓谁名谁、为我欢呼为我献上冠冕。而凛在太长的时间里都把自己当成是我的影子。我们兄弟俩个的人生和足球与赛场紧密相连,我除了足球之外对其他并不了解,吉洛兰说这是惊人的专注力,但我自己却知道,只是因为我不感兴趣而已。

这样的人生态度在俗世的观念里并不算什么正向健康的分类,我不打算改,也不建议任何人学习。明石爱理什么口头禅和小动作都爱学,但在自我的坚持方面她做得比凛要好得多。

她和我们兄弟二人不一样。她不该跟我们一样。

她理应拥有更广阔丰富的世界,随时可以放弃任何东西。自由得病态,她生来就适合这样的生活。我希望她自由。可这种不顾前程不留后路的疯子做派,她迟早有一天会在危险的道路上走向终结。

说实话,我不知道明石爱理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了解她。我对她的了解有限,一个人最了解的只会是他自己。但也许,我确实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于她的本质,我不会称呼那为了解或者是爱,那只是对危险的预警。

我知道我们被彼此吸引,就像是被危险吸引。

明石爱理突然喊了声我的名字。

我看向她,一声巨响吞没了她的所有声音,只能看清一张一合的嘴唇。灿烂烟花自她背后冉冉升起。

我一步步踏入海中靠近她,直到将距离缩小为触手可及。她还攥着下摆不放,丝毫没有打算上岸的准备,刚刚还说着要去寻找失踪儿童,现在又像是无事发生一样不慌不忙。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她光裸的小腿肚。

心脏没有为烟花的声音所震颤,反而在海浪拍打皮肤的轻响中动摇。我握住她的手臂,垂下眼睛:“……你的鞋子被冲走了?”

她睁大眼睛,相当诧异地看过来。随后笑声与她胸腔共鸣,她笑得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用一种甜蜜到夸张的口吻说:“……天啊。冴哥,你真的是个天才。怎么连这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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