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成年后的自己立刻惊慌失措,那种想杀了你又奈你不何的表情实在过于有趣。
只有自己才最懂自己的软肋在哪里。
“好了!”
李可松开她们俩,才发现各自的表情都相当精彩,“你们在干嘛呢,这是都冷静下来了吗……?”
“冷静了。”
乔枝率先走了出去,手攥成的拳头隐隐发抖。
哈啊,内心无奈叹气,李可看着眼前一个真幼稚一个真·幼稚,无力地抬头看向灰烟。
算了,只要不影响进度,就随她们去吧。
自己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精神全力陪着两个小孩玩。
紫的羽毛落在这里,阿春她们肯定往前走了,去了汝的上游。
四周没有建筑,有的只有高耸的灰色树木。
“话说起来这些是什么呢?像连理一样的寄生植物吗?”
李可敲了敲其中一颗的树干,声音出奇的沉闷,像在敲实心水泥柱子,怎么也不像是树木会发出的声响。
“叶子也很奇特,怎么有的阔有的窄?”
乔枝一时也没得出结论,如同刚刚出现的隐江枯枝,她不懂的事情还很多。
“也有可能是植物灵或是附生物,不过前者可能性不高。植物灵的话,通常会留下更浓的灵力痕迹,这周围并没有类似的痕迹,所以更高概率是寄生物或者附生物。”
“其实,隐江上绝大部分灵植物都是附生物,像连理那样纯粹的寄生物算是少数。不过能判断的是,这些附生物都是死物,它们身上的灵力太微弱了,远低于‘活’的标准。至于它们是像枯枝那样从隐江身上脱离了,还是作为附生物自然枯萎了,这我就判断不了了。”
脚下的落叶一踩即破碎,倒应证了乔枝的说法。
那也就是说,她们还在九十九坊市时遥望到的那片灰色树林,其实已经故去许久。
乔枝也抬头看去,好一会才不确定地回答,“也许是这些灵植物大范围灵力散去后的特征?”
灰烟之下,仅有的活物渺小得过分。
周遭没有任何灵所至的踪迹,她们走了许久,才发现一些神兽毛发,看成色也已经脱离许久。
十七坊市的居民占据了这块土地,又转身潇洒地脱离。
“这里除了树林还是树林”,一成不变、也没有方向可言,幸好蓝紫色的羽毛在一片灰白中相当显眼,循着羽毛的指引,她们才总算锚定了个方向前进。
一片、两片、捡到第九片羽毛,眼前的景色仍然毫无变化。
“我们真的有在前进吗?”
小乔枝总算在心理层面有些疲惫了,望着拾了一手的羽毛,才突然想起来,“这些羽毛散布得很均匀,你说的‘紫’,她不是一只大鸟吗?那她为什么不飞?”
两人齐齐回头,总算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为了给她们留记号,每隔一段路飞下来甩片羽毛?附近有十七坊市的居民,为保安全飞不了?还是说她根本不在,只是把羽毛交给了阿春她们?
更或者,也许羽毛根本不是紫的?
三人一齐打了个冷颤,乔枝取了一片羽毛捏在手心,倒是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恶意,只是仅凭如此她也无法分辨出这是不是紫的羽毛。即便这真的是紫的羽毛,如果它们是被提前取下的,小心处置感觉不到恶意也十分正常。
“我能感觉到有灵在不久前经过了这里,但大概率不是以飞行的方式”,乔枝在捡到羽毛的附近转了转,“紫这个体型,起飞一定会在周围范围留下较大灵力痕迹,但周围看不出来。”
而余下的可能性,两种都不是吉兆。
“要回去吗?努力一下,我也许能根据来时的灵力痕迹找到路”,庆幸这里已经许久无灵造访,这为乔枝提供了多一条选择。
“但是去汝的上游进行调查才是最优先事项,就算回去,也不能保证就是对的路。”
李可的态度坚定,乔枝明白,如果此时想不到方法,那她就不可能把她带回现世。即便强行带她走,她们的关系也回不到以前了。
这是解开系在她心上的铃必经的一条路。
“那个”,进退两难时,小乔枝开了口,“如果实在没办法,就试试这个吧。”
她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把裴翎给她的法器,仔细一看样式有点像小时候玩的走珠尺,只是材质为木,尺内的珠子数量更多、尺上也没有刻度。
哪怕乔枝再不喜欢裴翎,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制作法器的天才。且事实上,她在滨南时使用的对方制作的法器,也屡次在危急时刻救了她们的性命。
物尽其用,乔枝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当说辞人变成了自己,她还是有些心理层面的抗拒。
“……你试试吧”,挣扎了一会,她还是接受了不进等于退的事实。
没有方法的时候,就让有方法的人试试。
乔枝拉着李可往后退了半步,两人紧紧挨着,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自己。
这是不存在她记忆里的过去,而现在,她要看看自己在过去究竟做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