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应着李可无声的询问，阿春眉头舒展了一些，声音也能明显感觉到不再那么紧绷，“换本身并不难，或者说，她的旧壳和核之间的联系本来就将断不断，跟只剩根头发丝连着没什么区别，换壳只不过是件顺水推舟的事，我也没做什么。”

“唉，只是那孩子也是犟”，阿春摇摇头，语气有些生气，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疼惜，“但也是就刚换上的程度，核同壳之间的连接还完全不紧密。我警告了她别乱跑，她不听。”

嗯……

李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视线追随着阿春的动作，偶尔点点头，偶尔附和两句。

虽说是场意外，但在这次的危机之后，阿春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对小僵的偏爱，这是好事。

尽管晚了许多，但姨姨她，似乎真的在放下执念、放下拧巴，重获新生之后，真正收获了她一直寻觅的东西。

她衷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

嗯，那是自己给不了姨姨的东西。

“那这个该还给李可了。”

药草旁，皮箱边，乔枝的身影站了起来，李可看见她从小僵的壳上取下了那枚蓝色的玉佩。

“是啊”，阿春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件重要的事，“快收好。”

“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阿春看向李可，目光诚挚而温柔，“谢谢你，李可。谢谢你愿意把它借给小僵。”

李可没说什么，只是浅笑着摇摇头。小僵是她的朋友，即使不是因为阿春，她也会这么做。

但要说难过，好像还是有一点点。

“我给你戴上”，乔枝走近，撩开她脖子前的长发。

手指从脖侧滑到后脖颈时有点痒，李可没忍住咯咯笑了两声，心情随之缓和下来。

等抽绳收好，她甩了甩脑袋，将被卡进绳圈的头发用手拨出，面向乔枝刚想道谢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李可，你是我第一位的选择。”

……

有些惊讶，而后又是那种令人难以忍耐的酸涩感。

“干嘛啦，哈哈”，李可笑着别过头去，在她刻意用夸张的反应扯开话题的瞬间，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自己的表情已经逐渐柔和下来。

“真是的、真是的，话说这里应该还没到那座庙宇吧，作用是什么？没有出口吗？进来之后要怎么出去啊？”

李可在这间“电影院”里走来走去，决定以实际行动让脑子冷静。

从内部用脚丈量，会比从外部实际触摸感觉来得宽阔许多，李可分不清原因究竟是实际就大，还是在内部的她们缺乏明确方向导致的错觉。

“既然如此”，她跑向小乔枝，“珠尺的话，是不是能够告诉我们方向？”

“欸、嗯……”，小乔枝不知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失落，但还是相当乖巧地举起了珠尺。

果然，所有滚珠朝向明确，这样的话也许就能找到出口了。

啊对了，还有件很重要的事。

李可心虚地往后迈开腿，还有，别忘记要和小朋友保持距离——

“我不舒服”，只是偷偷后退的步子还没落地，她的手就被抓住了，“不是说好，后半程换人扶着我吗？”

她看起来非常失落，李可能感觉到她的确很不舒服，手上的力气也时大时小。

也是，光是一味逃避，也并不会解决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拧巴而已。

“唔，你说得对，的确该说到做到，那就换人吧。”

“不继续向前吗？”

李可和小乔枝走在前面，确定方向后回头看向阿春。

阿春很明显在犹豫，是留下等小僵，还是向前走，哪个是正确答案……

“紫呢？你只提到小僵出去了，没提到紫去了哪。”

打破犹豫的是面前那个最陌生的女孩的提问，她和另一个人长得十分相像，但个子更高些、五官也要立体许多，很明显比她大一些。

阿春并不认识这两人，只是把她们当成了姐妹。那眼前的人，明显就是姐姐了。

既然和李可同行，那大概也是可以相信的人吧。

阿春看了一眼李可，得到对方的点头加竖大拇指后，也是放下了戒心。

“小僵当时的情况很不好，我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给她换壳。”

“紫说她知道一个安全的临时落脚点，碰巧她的妹妹有事相托，路途也顺风，就把我们捎到了这里。然后她就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我能猜到紫的身份不一般，多少有些秘密在身上。况且这是她们姐妹的事，我也不好追问，所以她离开之后去了哪，我就不清楚了。”

妹妹？是师母吗？亦或者说是别的隐江之子？

乔枝摇了摇头，还是开口：“既然如此，我建议你还是跟我们走。紫说了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换言之这里可能也存在不确定性。”

“出于安全起见，最好不要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