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背负了双份压力,作为姐姐的她作业越来越多,双亲的期待也越来越重。
“必须”二字,在她的生命里占比越来越高。
必须考上重点初中、必须考上重点高中、必须考上重本!
与此同时,那个小孩也长大了,有关她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
听着就烦,她选择捂起耳朵。
然后她就消失了。
房间空了出来,窗户还开着,吹进来的风告诉她这里好像从来没有住过人。
只有在看向角落垃圾桶,瞥见大概率是父亲拽下来的奖状,她才能勉强记起那个名字。
“乔枝。”
“那两个人的结合就是一种倒霉。分则安、合则乱,这是去医院都查不出来的问题。”
“你也很可怜,我能够理解当时你的处境。但是,我还是不想和你们、哪怕只有你合好。”
“你确实看不见,我清楚当时的你也只是小孩,即使知道了什么也无力回天。”
“但。”
“我的真心话是,我对你还是有恨的。”
“我明白,如果我当时真的向下走了,按你所以为的那样去做了,你直到今天也不会来找我。明明这一切,也不是我造成的问题。”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乔佩琪,哪怕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也不想原谅你。”
“我们从最开始就不合适成为姐妹。”
——你就当我没有存在过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佩琪最后还是压抑住了多余的情感,写下电话、联系人,以及那个她们心知肚明的地址。乔枝没有问她收钱,她能猜到这大概是一种仁至义尽。
“等规培结束我就会从家里搬出来了。”
乔枝没有回应。
“你说的是对的,这两个人的结合就是一种错误。”
这么多年来,双亲的吵闹从未结束。从摔门到摔杯,乱飞的鸡毛充斥着生活的每处空地,单位了亲戚眼里的体面又互相苟且不愿分开。
“虽然到得有些晚了。”
乔佩琪翻了翻包,从中找出一包略有些怀旧气息的棒棒糖。
“这是我最近很爱吃的零食,我猜你也会喜欢,这不是什么道歉,只是单纯的糖果。”
“希望你今天的心情能恢复一些。”
乔枝犹豫了片刻,轻轻拿起。
她早就不爱吃糖了,更何况还是迟到的糖果。
无论如何,它都替代不了小时候被抢走那颗。
“谢谢,但还是不用了,”乔枝还是决定放下,手中的糖果袋转了个圈,是时候物归原主。
但这时候,她碰巧看见。
“潭县?”
“啊?嗯,”乔佩琪点点头,“我最近很喜欢这个地方产的零食。”
“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接触到的,直播?”
乔枝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乔佩琪诧愕,但也许这是个机会,思考了一会她还是开口:“呃……旅游团,有朋友叫我去,最近潭县的‘童梦游’很火,然后我回来就迷上了。”
“什么旅游团,有联系方式吗?”
乔枝态度的转变让乔佩琪有些惊喜,她刚想借口说些什么,却看见她突然转身跑去了副厅。
紧接着,另外三个人也跑了出来。
“……”乔佩琪被吓了一跳。
“我事先说清楚,我对你家的事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出于工作内容请你协助,如果你觉得不妥当,可以认为是庇佑符费用的抵消。你提供线索,我们两清。”
G市有不少出发往周边地区的低价大巴游,原本主要面向群体是中老年人,但近年来推出了不少新花样,目的在吸引大学生等年轻人报名。
潭县是混杂在其中的线路之一。
“差不多是去年这阵子,当时我压力很大,手头也比较紧,朋友就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乔佩琪的微聊里翻出一个小程序,“幸福行”。
赵心语拿自己的手机搜了搜,点进去就发现潭县线路摆在首页,针对不同年龄群体还有不同主页。
“游山玩水一家亲,靠山吃山住咬楼。”/“童梦童言年轻行,放松一刻再出发。”
“你吃了吗?那些小零食,身体有什么变化?”
“呃,”乔佩琪面色突然有些发红,“我知道我最近胖了很多。”
乔枝认真打量了她许久,但最终也没能完全得出结论:“看上去只能发现你的灵力流动混乱,但处在灵感觉醒初期的人通常也是这个样子。但最好别吃了,这是警告。”
“你是在关心我?”乔佩琪一时居然有些感动,“我也知道这种都是添加剂的小零食不好,但我最近压力的确有些大,等过去这段时间我会减肥的。”
可她又一次忘了,她们的身份早已和陌生人无二异。
“你在说什么?”乔枝的反问语气平平。
“我只是在劝告你别碰潭县生产的东西,重点在于地方,而非你。但如果你执意要买,我也拦不住。”
“也许你不会知道,但我不欠你们什么了。”
乔佩琪走出水镇宅的那刻回了头,可明明没人看守的大门关闭却极其迅速,她看见乔枝的身影转了过去,决绝且无情。
我们还会再见吗?姐妹。
算了。
你说得对,也许我们从未成为过姐妹,会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