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梁汝和赵心语的身影先向前踏出，然后是乔枝的身影带着她的手向前一步。

-当啷！

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掉地，李可转过头去，恍惚中似乎看见，雨天将周围一切都成了低画质、模糊的灰色。

不知是谁带来的绿色气球升上天空，炸开的瞬间像一棵树在天际盛放。

“李……”

感受到她停滞的乔枝转头看来，随即眼睛睁大，她们命脉相连，李可知道她肯定也看见了她眼中所见的东西。

“九十八坊市？”

眼前的相似的灰色，一下让她们想起了相似的事，但这里是现世，她们又怎么可能看见坊市中的东西。

然后她们看见了声音的来源，那是垃圾桶边，一只跃起的鸮所为。

它正抓着一只体型肥硕的鼠，可能是鼠逃生的本能、也可能是鸮慌乱中碰到了垃圾桶，瓶罐落地。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种地方？

鸮明黄色的眼睛与李可对视后划过，久久停留落在乔枝身上。这种眼神、其中流淌的情感……

来不及继续深思，鸮已经从她们的方向转走，抓着胜利品飞向远处山林。

雨正式降了下来，加速键被关闭，时间正常流动。

“走啊你们！”

乔枝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扇，回头只看见梁汝满脸不解地看着她们。

“雨越下越大了，”赵心语朝她们用力挥手，两人总算反应过来什么，跟着前面的两人一起跑回车上。

刷！

几乎只是分毫之间的事情，雨势刷一声变大，后面跑上车的人骂什么的都有。

侥幸只淋了小雨的她们此时却并未感到应有的庆幸，只是互相发着呆，沉默地走回座位。

“刚刚那是？”

“不知道，我没感觉到灵力有异常波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乔枝摸了摸自己的手，实在确定不下来这种灵力的触感，于是摇头。

梁汝和赵心语也终于察觉到她们的不对劲，但两人说了半天，也实在说不出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你们确定是鸮？那大多是夜行性的吧？”

梁汝撑着脸，思考了半天也没个结论，只能摇头看向车上别的人。

老人小孩和散客们人基本都齐了、小赖和司机也在，一女三男中，坐她们前面的那两个男的回来了。

剩下的只有李可她们前排那对情侣。

“%#！下这么大雨！”

发现之后的片刻，情侣终于姗姗来迟地登上大巴，梁汝眯起眼打量了一会，拍拍赵心语的手。

“嗯？”视线望过去，“哦。”

“她看起来没有多余的行李哦？”

“我们不是有，没有下车再买就好了。”

“真温柔呢小官~”

赵心语站起身翻了翻背包，找出一条长款的连衣裙，拍拍那女生的手。

“后排没人，中间我可以帮你挡着。”

她的男朋友没有抬头，默默看向窗外。

大巴重新发动，女生在一丝错愕里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而被换下来的那些她紧紧抱在怀里，没让别人看见。

“对自己好点呀。”

赵心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转身回到座位。

而女生在最后一排坐了一会，还是回到了男朋友身边，

雨越下越大，直到窗外的景色被彻底模糊，非繁忙时段的高速公路被浇得看不清前后，只有蜗牛一般的大巴亮着灯在雨中行路。

约莫又过了几十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了“前方潭县”的路牌，大巴继续行驶，周围矮山延绵不绝的地貌开始显现。

“开始就这样，这趟感觉也不会太平稳。”

“是啊，”大巴驶进隧道，窗户倒影中的赵心语对着梁汝轻轻一笑，“你害怕啦？”

“现在怕也来不及了，她俩都已经察觉到怪事了不是。”

“嗯，潭县这里，感觉比我们想得还要邪门，青耕从刚刚开始就时不时会发颤。这种程度的话，肯定不是个别行为，大概率是地域性的问题。”

“能活着回去吗？”

“足够小心的话可以吧，我也只是想当成旅行，不想当成诀别呢。”

“一定可以的啦。”

她明明看着窗外，手却轻轻盖了上来。赵心语当下想了很多或是搞笑、或是缓解氛围的话，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就小小的温情一下吧。

嗯，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