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语气，竟一丝意外都没有。

月岛明光恍然间有种重重落地的感觉，他脸上强撑的笑容一下子褪尽了。

“你……怎么想起来看比赛，萤不是说你出去玩了吗？”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但是不随便说点什么恐怕他只能哑口无言了。

“回程的时候路过体育馆，就想来看看，毕竟有比赛。”

“这样啊……”月岛明光几度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是个这样讷言的家伙。

“比赛……比赛好看吗？”

“还不错，那个宇内天满是你的学弟吧。”

他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是。”

你眯起眼睛笑了下，他却突然忍不住想要问你：“他……很厉害对吧？”

你思考道：“你是指？”

“比赛上。奔跑、跳跃、技巧、身体素质还有热情与合作什么的。”他努力牵动了一下嘴角，失败了，“在赛场的一切东西。”

“还行？”

“只是还行吗？”月岛明光叹口气，插着口袋颓然地后靠，“那我可是连‘还行’都达不到啊。”

他仰望着穹顶那明亮的一盏盏炽灯，直到眼睛被照耀得酸痛氤氲起水雾才合上双眼。

有些话一旦开口好像也并没有那么难了。

在他开口前你看了一眼奥村，他起身去了后排。

“很逊，对吧？”

他说道：“明明是队伍里候补都混不上的成员，只是为了那一点面子，偏偏要在弟弟妹妹面前撒谎，说自己是队伍里的核心人物，是将要成为王牌的球员。”

“最初只是想着自己说不定努努力真能达成这样的成就呢，为此一直拼命去做，但是目标却好像越来越遥远。妹妹弟弟越信任、时间越长，我越不敢说出实情，这就导致谎话像个雪球一样越滚也越大……”

月岛明光睁开眼睛，那里面晃动着解脱和细碎的水光。

“不知道哪天它会被戳破，终有一天它会被戳破……”他笑了笑，“就像雪崩一样，完全没办法阻挡呢。”

他说完这些话，静静等着你的反应，像是等待审判。许久未见回复，他才急切地扭头去寻找你的表情。

他看见你只托腮直直地注视着他，旁边坐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换到后排去了。

“你……”他感到一阵熨帖，更加愧疚，忍不住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移开视线：“没有？”

月岛明光被你这出人意料的回复打得一愣，更加迫切地追问：“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我欺骗了你啊？”

“嗯……”托在颊边的手顺势点了点侧脸，“还行？少少的一点也消散了。”

“……为什么？”

因为感觉明光刚刚痛苦的样子很漂亮……当然这话得换个方式说。

“因为我感觉更痛苦的是你。”

月岛明光握紧了双手，这种被更小的孩子原谅包容的感觉让他感觉更复杂，那是一种蕴藏温暖的苦涩失职。

“被欺骗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分人吧。”你说，“至少我现在还好，其他人的话可能与我不同。”

他像是要仔细看清你一样好好注视了你一阵，良久脱力般缩回了席位里。

“其他人……”他喃喃道，知道你说的是谁。

“嗯。”

“萤会讨厌我吗？还有小忠。”

“小忠挺会体谅人的。萤的话……”

“……”

“他也许会更讨厌自己吧。”

月岛明光听见你的话忍不住抱着脑袋，深深埋进膝盖中，两人之间许久没有再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