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睿心中只剩下一种空茫的恐惧,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陆行雪的声音也变得虚幻,他和小章鱼苏穹对视着,看着那吓人的眼睛,即便他感到恶心想吐,也移不开目光,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颤声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行雪笑容明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漠地转身,带着掌心中的小章鱼,从容地离开了这间充满绝望气息的牢房。
而陆睿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昏眼花,强烈的恶心感还在不断加重,四周似乎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紧绷的神经似乎都要断裂开来。
诡异的是,他居然又再次笑了出来。
那个奇形怪状的大眼睛怪物就是太子妃苏穹,如此说来,那些加入祈天宗的omega弟子其实就是怪物的储备粮。
他的侍妾以为自己脱离了苦海,其实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陆睿脸上笑容不过一瞬就变得僵硬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诡谲,他看到蠕动的无法名状的恐怖怪物如同潮水般从四处涌出,他整个人都被淹没,被抓住,被关在狭窄肮脏的小隔间里,沦为待宰的养分供给者……
陆睿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挣扎,却永远无法摆脱。
他看不到现实,只能永无止境地看着这由他记忆深处最为恐惧的景象构成的绝望地狱。
与此同时,陆睿的墨色腺体上不断冒出疣状小水泡,小水泡密密麻麻被挤压在一起,然后破裂流脓,像是发霉一般,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散发出尸臭般的难闻味道。
陆睿正在遭受着精神和躯体的双重污染。
他最引以为傲的alpha腺体正在慢慢腐烂,这比直接被剜出阉割更让他痛苦。
他作为alpha的一切生理优越感和存在价值都被剥夺,不复存在。
那些祈天宗的omega弟子和他并不一样。
只有他会死得如此屈辱不适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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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陆行雪将冰凉幽蓝的小团子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放在铺着柔软丝绒的矮几上。
小章鱼苏穹显得异常安静,连触手都蜷缩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脆弱。
陆行雪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小章鱼光滑微凉的头顶,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前世,其实我是故意死的。我找不到你,活着便没了意思。只是没想到……我会死得那么惨,那么疼。”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深深望进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与依恋:“但没有你,我是活不下去的。以前是,现在……也一样。”
小章鱼苏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那名为心疼的陌生情感,此刻却比生理崩溃的剧痛更尖锐,带来一种几乎让他窒息的绞痛。
陆行雪的表情很快变得不甘起来,他眉毛微蹙,嘀咕道:“我怎么就变不回原型呢?”
相比较用人形,他更想用原型和小章鱼贴贴。
小章鱼苏穹觉得好笑,他看着眼前这张明媚还带着少年气的脸,看着对方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源于章鱼本体的崩溃痛苦,以及刚刚被陆睿刺激闪回的更多记忆碎片,再次汹涌地淹没了他。
来自基因中的繁殖本能,让他没办法对那个小生命下死手,也没办法告诉陆行雪真相。
与其说那个小生命是诱因,不如说陆行雪才是罪魁祸首,因为是陆行雪让他产生繁衍欲望的。
他的内心从未如此煎熬,视腺源核处撕裂般的剧痛与那股陌生的心疼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志撕碎。
时至今日,他仿佛再次嗅到那源自基因血脉的,名为终结的死亡气息。
他无法亲手杀死陆行雪,更无法忍受陆行雪再受一丝伤害,也无法想象失去自己后,这个偏执又脆弱的小狐狸会走向何等绝望的死亡深渊。
在重溟派时,他本可以任由小狐狸彻底死在水牢里的,那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也是困住他的枷锁,会让他痛苦,让他死亡,但他就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甚至在陆行雪夺舍成功后,他内心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喜悦。
在污水中,和他拥抱,也是一件让他愉悦到极致的事情。
他那几根透明泛蓝的小触手吸盘,无意识地紧紧地吸附在陆行雪温热的指尖上,仿佛那是他在无尽冰冷的毁灭漩涡中,唯一能抓住的带着生命温度的浮木。
他没办法渡过这个情劫的。
小章鱼苏穹整只鱼都笼罩在一种不甘而绝望的沉寂里,那漆黑的大眼睛深处,是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