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洛冰河与柳溟烟回到苍穹山,山上的元宵节早已过去。
依旧是如同往常一样的,仙气飘飘的仙山一座。众弟子都在忙自己的事,来来往往十分忙碌。
洛冰河回到清静峰。他此行除妖有功,按理是要嘉奖一番才对。可沈清秋知道了此事反而面色难看,他趁洛冰河一回峰上,就让明帆把洛冰河唤到竹舍。
非常熟悉的画面。洛冰河跪着,低着头垂着眸,而沈清秋端坐高位,品一盏香茶。
洛冰河暗暗苦笑一声。果然来者不善。
他脑袋里的梦魔睡了好几天,在他与柳溟烟共游元宵灯会时就不见其踪,这会儿倒是睡饱了,不慌不忙在他脑袋里念叨:“哟,又挨罚呢。”
洛冰河不咸不淡地在心中意念回复他:“让师父见笑了。”
梦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嗳唷了几句。反正洛冰河也没生命危险,还轮不到他上阵来救,索性又呼呼大睡过去了,洛冰河暗暗叹口气。
沈清秋看着洛冰河在下面一言不发,有些不得趣,冷下脸,将茶杯在身侧小桌案上重重一砸,发出好大一声响。
洛冰河赶忙抬起头,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也不知道哪点又惹到沈清秋了,沈清秋的眉头肉眼可见皱得更厉害了。
“你犯了什么错,自己可知道?”沈清秋的声音冷得和冰窖似的,冻得人直打哆嗦。但洛冰河显然已经对此有些免疫了。他从善如流一磕头。
“弟子不知,还请师尊……”
明示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那茶盏已经飞过来砸到了洛冰河的额角上。其实洛冰河如今是能躲得开的,但他知道,躲开了的话,想必沈清秋这厮一定会更气,那他不就更倒霉了。
忍着额上的钝痛,又察觉液体滑落额前,湿漉漉的,想也不要想,肯定是流血了。
……
洛冰河在心里把沈清秋又千刀万剐了一次,并且更加坚定以后一定要弄死他的想法。
沈清秋对洛冰河的逆徒心理浑然不觉,看洛冰河没躲没闪地挨了这一下,不得趣地消了点气。他象征性揉了几下其实并不酸的腕子,俯视着跪着的洛冰河。
“为师叫你下山,是叫你去做什么的?玩儿?与姝仙峰的弟子厮混在一起?你该带的东西呢?!”
洛冰河实在不敢说出“你根本没给够钱”这样的话,毕竟沈清秋是多么蛮不讲理。况且,其实就算买够了东西,肯定也会被质问“买东西的钱是怎么来的?我可不记得给过你这么多。”简直是无路可走,无论怎样都会被刁难。
沈清秋本来也不是让他去办事的目的,只是想折辱他,戏弄他,仅此而已,洛冰河早就看清了。
“弟子办事不力,是弟子的错,请师尊责罚。”洛冰河从善如流答道。
如今洛冰河认错请罚一条龙,十分利落,倒是让沈清秋少了几分欺负人的快意感。沈清秋一展折扇,露出的眉眼尽是刻薄之色,眼珠滴溜溜地转,似乎在仔细思考接下来该怎么羞辱洛冰河。
这时外面传来叩门声,沈清秋肉眼可见地生了气,他最烦自己在教训洛冰河的时候遭到打搅。
与此同时传来的还有明帆的声音:“师尊!师尊!您在里面吗?掌门师伯叫您,今日在穹顶峰有峰主会议……哎呀,掌门师伯已经来了!”
“岳清……岳师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沈清秋脸色铁青地站起身,啪地一收手上折扇,斜睨了一眼还跪着的洛冰河:“还不快滚出去。这笔账为师来日再找你来清算。”
“是。”得了释放令的洛冰河如释重负,立刻一骨碌爬起来,从明帆半开的竹舍门里钻出去了。
外面不止明帆一人,除了跟在他身后面容和善的岳清源,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宁婴婴。
“阿洛!”宁婴婴一看见洛冰河,又惊又喜。她已经两三日没看见洛冰河了,自然是想的不行。但一瞧洛冰河是从沈清秋那间竹舍里出来的,想必刚才定然不好受,又心疼起来。
“婴婴?”洛冰河一钻出来,那后面的岳清源与明帆就一起挤进竹舍去了,岳清源还把门给带上了,竹舍外瞬间只剩下洛冰河和宁婴婴两人。
“阿洛,我好——想你!你不在,峰上特别无趣。”宁婴婴亲昵地挽起洛冰河的胳膊,洛冰河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她。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身上一阵翻摸,摸出了那只宁婴婴临行前给他的荷包。
“你不在,我也无趣的很。对了,这个还给你。用了一些,日后我悉数补还给你。”
“不用……本就没多少钱,阿洛你收着吧,连同荷包一起……”
“这怎么行。”洛冰河有些急。“这绝对不行。”
宁婴婴眼见被拒绝,声音居然带上哭腔。
“我不管嘛我不管嘛,阿洛你定是讨厌我了,才不肯收我的东西是不是?”
“真不是……”洛冰河挠了挠头,有些烦恼。
“这样吧。里头剩下的钱财,婴婴你拿回去。”说着,洛冰河将那只秀气的小荷包打开,把里面剩下的钱抓了出来,塞进宁婴婴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