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彻底清醒了。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原本被莫名吵醒后的火气没有完全消退,但显然此时卷发警官已经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了。
“你喝酒了?”他皱着眉头,“景老爷呢,他不在?降谷呢?他昨天晚上不是回去了吗?”
“……啊?”
“别啊,少给我装傻。”
“……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他有些含糊地说道,“抱歉阵平把你吵醒了,你继续睡,我先挂——”
松田阵平充满威胁感的话从听筒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崩出来:“你敢挂一个试试。”
谷川春见:“。”
“什么梦。”
太棒了,松田警官的审讯开始了。谷川春见满头大汗,总不能说啊哈哈阵平你看这事弄的我就是梦到你和研二死了而已——看在他们两真的死过一次的份上,这也太地狱了吧?!
所以他快速说道:“真没事。就是一个梦而已。”
“你——”
“晚安阵平替我和研二说晚安哦不对是不是应该说早安了总之我爱你们拜拜拜拜!”
“喂!谷川——”
啪。
谷川春见挂掉电话。
“呼……”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停留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松田阵平的名字明晃晃挂在最上面,莫名地令人安心。
谷川春见抱着手机向后一倒,整个人重新砸进柔软的枕头里。
……妈的,吓死了。还好只是做梦。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擦擦。”
谷川春见下意识接了过来:“哦哦,谢谢。”
谷川春见:“。”
不对!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
说实话这个场景有点过于像恐怖片了。想想看,凌晨四点寂静的房间,虽然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住在谷川宅,但诸伏景光这几天在出外勤,而且退一万步来说,Zero就算要进他的房间也会先敲门。
然后,他在挂掉电话之后,本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
哇塞,如果不是他认识对方,真的会被吓到心脏骤停。
赤色短发的女孩眨了眨那双和谷川春见同样温暖的琥珀色眼睛,她手里抱着一整盒纸巾,正一边给男人递纸巾,一边托着脸蹲在男人的床边,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两个赤裸的小脚跟还非常没有礼貌地踩在其中一个抱枕上。
虽然知道魔女身上没有细菌或者灰尘这种东西,但谷川春见还是面目扭曲——这是Hiro给他买的!
“……你给我下来。”
“……切。”
魔女撇了撇嘴,仁慈地从抱枕上轻飘飘地移开自己的脚:“什么嘛,亏我还好心给你递纸巾。”
谷川春见却只是问:“你来做什么?”
“真过分,”女孩双手抱臂,“我就不能单纯是来探望你的?”
“你是说凌晨四点站在人类的床头盯着他看的那种探望吗,那很恐怖了。”谷川春见忍无可忍地指着房门,“而且人类进入别人房间之前需要敲门,敲门!知道吗?”
魔女思考了片刻,哦,好像的确是要敲门。于是女孩伸出手,非常有礼貌地敲了两下他的床头。
“咚咚。”
“好了,我敲了。”她理直气壮地说。
“……”
冷静,谷川春见。虽然获得了心脏,但显然,人类世界的礼仪对魔女这种存在而言属于毫无意义的知识,她没有大摇大摆地撕裂空间冲进这个维度把谷川宅弄成一团毛线球已经很好了,不要要求太多。
谷川春见成功说服了自己,温和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魔女?”
但魔女却看上去有些心虚,她默默地把纸巾盒递给男人,踏着小碎步蹭到男人身旁,抬头看他:“……你先说好不会和■■告状。”
……?
谷川春见有着不祥的预感,魔女到底干了什么事会心虚成这样?而且为什么他要和■■告状??他避着那个蓝眼睛的神明都来不及更何况主动联系祂!
人类谨慎地开口:“你先说你做了什么。”
“……就是,我在和伊斯人一起做实验。”她说。
“……”
很好,不祥的感觉加重了。以防万一是他老年痴呆听错了,谷川春见谨慎地确认:“你说的这个伊斯人是哪个伊斯人?”
“还能是哪个伊斯人?”魔女疑惑地歪了歪头,“伊斯,伟大种族呀。”
“……”
谷川春见脸色铁青。
伟大种族伊斯。一种能够跨越时空交换意识、喜欢研究过去未来、喜欢研究各种乱七八糟有违伦理有违真理有违各种理、并且会把历史当成图书馆到处翻阅的外星种族。
而他眼前的这位存在,更是一个魔丸。
然后现在这两个东西在一起做实验。
……哈哈,地球不会明天就要爆炸了吧?
“……你们在做什么实验?”
“嗯……时间方面的?”魔女又露出那种看上去有些心虚的表情,不太确定地回答,“就是稍微在几个不同时间线上抽点毛毛出来,然后把它们重叠在一起实验不同时间坐标之间的信息稳定性,或者受到干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变化——那个伊斯人提出的理论还挺有趣的,我也有点感兴趣……哎呀,说了这么多你也不懂啦。”
“……”他有些呆滞地问,“你说,你们把什么东西叠在一起了?”
“……时间轴……?”
“……”
“……”
谷川春见冷静地说:“我要告诉■■。”
魔女一蹦三尺高:“啊啊啊啊啊不是说好不告诉他的吗?!”
“谁和你说好了?!而且这种事情能不告诉吗?!”谷川春见不可置信,“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搞坏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
“……诶嘿。”
“诶嘿个鬼啊!!”
“咳,也没有搞坏啦。”赤发女孩用两根手指比划出一条非常小的缝隙,“就是实验过程中出现了一点点点波动……我怕你这边出现什么干扰,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不过看起来你现在还好?”她说,“奇怪,我还以为你会出现认知模糊……或者做噩梦什么的。不过这样也好,其他就不用在意啦,没有危险!”
然而谷川春见面无表情。
根据他多年经验,每当魔女说出「没有危险」这种话的时候,通常代表,她搞了个大的。
上次她说没有危险的时候他被两只猎犬追了个天荒地老,上上次她说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差点被星之眷族一起卷进拉莱耶里,上上上次她没说,但祂说了,然后他差点和某位伟大存在来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
“所以,实验出现了波动,”他面无表情地问,“然后呢。”
“……”魔女开始对手指,“那个,实验还没有完全结束……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可能会产生一点点的负面影响——我保证没有什么危险!真的!如、如果有就让我被■■吃掉!”
……好恶毒的誓言。
谷川春见暂时相信了她——看在那个誓言真的恶毒无比的份上。
*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负面影响」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直到诸伏景光变成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