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师兄想哪里去了?”桃苏听罢忽而勾唇轻轻笑起来,“便是没有帮忙一事,这条腕带我原也是要给你的。”
这回轮到云燕徊怔愣了,她就接着道:“你不是快过生辰了么?身为师妹岂能没有表示。”
云燕徊眸光闪了闪,手却并未收回,“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没有看顾好师妹,害得你受辱,此物着实受之有愧。”
“这与你有什么相干?”桃苏瞪圆了眼,“又不是师兄你欺负的我,再说你不是还帮我出了口恶气么?”
见他神色晦暗,眉间依旧难掩郁色,她当即就明白过来他还在为她受辱之事而自责愧疚。
桃苏虽然也恼蔺珣这狗男人胆大包天不干人事,可说到底她不过是被啃了两口而已,若算计得失,这点仇怨又哪里比得过小帝君的健康与师尊的寿元?
报仇什么时候都可以,轻重缓急桃苏还是分得清的。
她瞥一眼云燕徊,头就微微垂了下去,纤长浓密的眼睫遮挡住了眸中的光,抿着唇道:“这腕带……我笨手笨脚编得是不大好,师兄不肯收,莫不是嫌弃它粗鄙丑陋?”
云燕徊一时语塞,急忙解释,“没有没有,我……”
“啧,磨磨唧唧!”
抄着手直翻白眼的羽玄晖看不下去,大步自门口走进来,绕过翘着嘴角看热闹的南流景,一把夺了云燕徊手中的腕带就往他怀里拍。
“东西既然得用就先收着,若真觉得亏欠了小师妹的,之后咱们一起百倍千倍补偿她便是,一家人分什么里外。再说明年还得靠你小子给师父抢延岁果呢,若因着这灵神冰玉能再提升几分修为,咱们胜算也更大不是?”
“不得不说师妹这礼送得正正是时候。”他笑眯眯转头看向桃苏,“师妹放心,师兄这里还有点好东西,介时一并送去大师兄那儿,保管把剑给你拾掇得漂漂亮亮。”
桃苏就抿嘴一笑,冲他眨眨眼,“那就多谢羽师兄了。”
羽玄晖也笑,对着云燕徊道:“你看咱们小师妹多敞亮,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
也不知是不是羽玄晖那番话起了作用,云燕徊终是没再说话,只紧紧抓着那根腕带一语不发。桃苏朝门口望了望,问:“小四呢?怎么没来?”
“小四让师父叫去了,我这才得空过来看看你。”羽玄晖一屁股挤开云燕徊坐到桃苏身边上下打量她,“身体无碍了吧?”
只还不待桃苏回答,自己倒先生起气来,“那小崽子当真是好狗胆!竟敢在我乾阳峰撒野……”
“行了。”南流景出声打断他,“此事莫要再声张,伤及醒雪师妹颜面不说,若被师父知晓……闹起来的后果你我都承担不了。”
羽玄晖自是知道轻重,闭上嘴硬生生叹了口气,突然抬手拍拍桃苏的头,“小师妹莫气,待以后找个机会,师兄帮你整治他。”
相处时间长了,桃苏也知羽玄晖混不吝的脾性,怕他坏事忙道:“南师兄都说不追究了,羽师兄你可千万别乱来。”
“哼!他说的与我有什么相干?”羽玄晖没好气道:“老子可咽不下这口气。”
见桃苏那双盈盈盛着水光的眸子里似有担忧之色,又道:“放心吧,你师兄我知道分寸。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总能叫老子逮着机会。”
他龇着虎牙目光狠戾,脸颊却气得鼓鼓的像只河豚,又凶又可爱。
桃苏眼底微酸心中却是一暖,暗道羽师兄当真没有白吃她的饭!
感动的同时又怕他不听话惹怒南流景,不想下意识望过去时竟发现南流景不但没生气,唇角还含着一抹似赞同似欣慰的微笑,她顿时一怔。
那个想法又开始冒头,而且这一回比之前两次都要浓烈。
正当她斟酌着要不要开口时,羽玄晖突然道:“以后小师妹去千粟洞炼药小三儿就跟着吧,师父的事拖不得,但那厮又还在洞中修炼,我就怕他狗改不了吃屎。万一故态复萌,小师妹岂不是还要遭殃?”
桃苏脸一黑,抿嘴,“没有下次了,这回是我自己大意。”
“这哪儿能怪你?”羽玄晖恨恨道:“谁能料想在自己家中还会遇此横祸。”
南流景也点头,“确是如此。师妹是为了给师父炼药才遭此一劫,说来我们难辞其咎。既是小三看顾不周,那我便罚他之后都从旁跟随照顾你,直到太微宗的小子离开乾阳峰为止。”
桃苏蹙眉,“倒也不必如此。”
有个监工日日看着,她怕不自在。
“无碍,小三儿自己也是愿意的。师妹遭难他自责不已,若什么都不做,以他那拧巴的性子势必要郁结于心,师妹就当日行一善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吧。另外……”
南流景凤眼含笑,“四物塔开启在即,时间宝贵浪费不起,若有小三儿从旁协助指点师妹在修行上或许进展更快。”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桃苏再不好推辞,只能一点头答应下来。
直到南流景和羽玄晖带着几株处理好的灵药去了仙隐峰找长梧真人,桃苏到底也没有机会将狗儿的身世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