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容器而非主人,这在中灵洲各大宗派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每隔一段时日总会有人来他这里撞机缘。可这许多年过去,却没有一个人成功,反而是那些来撞机缘的屡屡受创。
来找他的人修为都不差,至少也是筑基中期往上才敢大着胆子来试一试。而这人如今不过练气,根本承受不住大日金晶焰的反噬。
倘若换做旁人他必会出声提醒不叫人白白送命,可他方才真的惹怒他了。既是要自寻死路,那便只能由得他。
云燕徊神情淡漠地等着看这人的下场,不料下一刻却瞳孔猛缩。
只因他体内蛰伏的灵火竟突然翻涌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渐渐凝成一束,游龙一样开始缓缓往脉门而去。
他震惊地抬起头,就对上了那人唇角越渐扩大的笑,“以你的命换她如何?”
当然不行!
云燕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答案,但他还来不及张嘴答话,那条才堪堪凝成的火龙就骤然散了,快得仿若昙花一现。
这一回震惊的人换做了蔺珣。
“怎么会……”
笑容就这么突兀地凝在了脸上,若不是云燕徊因火气翻腾而吐了血,若不是他体内的灵力还在欢喜地躁动着,蔺珣都要以为方才的一切是场幻觉。
他想起那日云燕徊出手伤他,暴烈的灵气不光带来了极致的痛苦,还让他在冥冥之中获得了一种了悟,一种他就是那朵能焚尽世间一切,大日金晶焰主人的了悟。
而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他已经成功引动了大日金晶焰,明明那灼热的火气就与他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皮……
*
桃苏昨日累极,回去以后倒头就睡。
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的辛苦,原本还想着第二天能偷懒赖个床,不想一大早门就被拍得砰砰作响,人还懵懵懂懂着就已经被心急火燎的南流景拉去了清客堂。
等见到身上罩着一层浅浅白金色火焰的云燕徊登时吓了一跳,瞌睡立马就醒了。
“怎么回事?”她肃着脸扑到他身边,“昨日不还好好的吗?”
这一次云燕徊并未昏迷,只是脸色苍白的盘坐在寒冰玉床上,蹙着眉心似乎十分难受。见她一脸忧色,他张了张口,却到底也没力气说一个字。
还是南流景替她解了惑,“今晨我来他便已是这样。”
“不应该啊。”桃苏皱眉,“长梧师叔不是说有灵神冰玉在,大日金晶焰就绝不会再出体了吗?”
“呵!”南流景眸色沉郁,“那也要他舍得用才成。”
桃苏顺着南流景的目光,就见那条本该待在云燕徊手上的天青色腕带,正静静躺在案桌上铺了绒布的木匣里。
她顿时急了,“你怎么不用?”
云燕徊抖着唇,“会坏。”
桃苏一脸黑线,“东西就是拿来用的,供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可那是师妹的心意。”
“不过是几根丝线罢了,还能有命重要?那灵神冰玉你一次也消耗不掉,坏了我再编就是。”
云燕徊垂眸躲开她的视线,固执道:“死不了的,师妹放心。”
“你……”桃苏想骂他是个榆木疙瘩,可看他疼得直打颤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前替他压制火气调理身体所做的努力都白瞎了。
桃苏心里很不爽,可到底也只是叹了口气,“下次别这样了,送你的东西不用我才要伤心呢。”
“师妹……”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桃苏伸手打断,“行了行了,既然舍不得用它,那用我总可以吧。”
也没管一旁还有南流景看着,她烦躁地一把扯了外衫,抬脚就坐到他身前。
“闭眼,凝神。”她气咻咻的,嘴里虽没个好声气却还是飞快地唤出了玄清真焰,待灵火覆住全身抓起他的手便十指相扣。
南流景在屋中坐了半晌,见两人已然沉心入定这才转身出了清客堂,站在大门口时他不经意朝对面的小楼望了望,忽然就蹙起了一双长眉。思忖片刻,大手一挥,干脆打开了清客堂的禁制。
南流景走后不久,天边急吼吼窜过来一道影子。
先去了陶然居,大约是没找着人,便又一个跨步到了清客堂,却被那道开启的透明禁制给拦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