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身为帝王他还有三宫六院,女人一多精力自然就分散,到时候还记不记得她是谁都两说。
毕竟你完全不能指望一个开了荤,还有无数个老婆与一大堆子女的男人,为个早年间认识,还没碰触过的小青梅去牺牲。
所以说即便风险巨大,她现在也必须要试一试,说不得这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于是她满脸哀戚,轻泣着摇头,“我们走不掉的。”
不等云燕徊反驳,她紧接着道:“你说过妄殊宝鉴乃是云氏皇族的至宝,是皇帝身份的象征。若你私带妄殊离宫,无论下一个坐上帝位的是谁都绝对会让我们永无宁日。更何况,你的病根本就离不了妄殊。你若身死我必然活不了,且我也不愿让你为了我白白殒命。”
“可我若留下就会被逼娶妻!我身边有了别人,只靠情感供养……你总有一天会消失。”
云燕徊神情颓然眼角通红,“爱这种东西最是虚无缥缈复杂多变,夫妻如此,母子之爱更是如此。日复一日与他人纠缠,就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还能像现在一样倾注所有给你……”
“我知道啊。”桃苏落泪惨笑,“我源于你而生,终究也会源于你而死,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吧。”才怪!
云燕徊闭了闭眼,有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再睁开时他迷恋地抬手轻轻抚摸镜中人带泪的笑颜。
“纵然有一天我的爱会消失,我也绝不会让你消失。”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决绝,“我拿捏不稳将来,却可以保证现在,在那天到来之前我定会拼尽全力救你出去。”
所以,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还是必须要找到打开妄殊的办法。
但他先前翻遍了历代先祖的手札与密库里记载的皇室辛秘,就连史官记录的史籍都一字不漏地看过了,也丝毫没寻到线索。
他垂眸沉思,喃喃自语,“一定还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地方,是什么呢……”
是心头血啊骚年。
事情终于如所愿拐回了正道上,桃苏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心急,恨不得揪着这小子的耳朵大声将这几个字给灌进去。
可惜她不能。
前面的九十九步她已经走完了,这最后的一步只能这小子自己开悟,由她来说太过刻意,若引得他起了疑心就坏菜了。
好在她先前一番明示暗示并没有白费,云燕徊竟然真的从那番话里提炼出了关键之处。
似想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仙儿!你刚才是不是说过我用心头血唤醒你?”
“嗯。”桃苏心里一块大石头倏然落地,抬起朦胧的泪眼点头,“我刚醒来时曾闻到过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儿,依稀间好像还听到过几声咳嗽,只那时还比较懵懂就以为是幻觉。后来你被刺受伤,这方瑶界猛烈震荡,我才惊觉那并不是幻觉。”
云燕徊眼眸大亮:“所以我的血很有可能真的就是打开妄殊的钥匙!”
桃苏苦笑,“要让你失望了,好像并不是呢。”
云燕徊:“怎么说?”
桃苏:“你还记得吗?上回遇刺受伤你腹部开了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很多血。”
云燕徊:“是啊,当时那些血把妄殊都浸透了。”
桃苏:“可就是这样多的血也仅仅只让这方世界震颤,让我看外面的世界看得更清晰而已,所以你说有没有用?”
面对疑问,云燕徊却很坚决,“我的血肯定是有用的,只是……会不会是用的血不对?”
桃苏眼底暗暗闪过一抹赞叹,这小子真的很聪明,知道举一反三。
“上回我受伤用的是腹部的血,这一次便来试试其他地方的血。”他说罢眼疾手快抽出枕边的匕首,毫不留情划向自己的手臂,“若真成了,今夜我的仙儿便能得见天日。”
血滴滴答答落在镜面上晕开,污了桃苏那张娇媚妍丽的脸,就连那一双清透的猫儿眼也渐渐染上浓重的猩红。
得见天日啊!
她真的……盼了太久太久了……
对上镜子里那双红得略有些诡异的瞳,云燕徊安抚般弯了弯眼眸,“别担心,我不疼的。”
说罢忙又急急道:“可有什么反应?”
桃苏吸了吸鼻子,“又在震了,但很轻微,我感觉这一处的血还是没有用。”
云燕徊:“那就再换一处。”
云燕徊看过皇室辛秘,知道这世间还有修士一说,也知晓人体有几处的血液极为特殊,遂也没再在其他地方割刀子,直接便往手指上扎。
他先扎了食指,问:“如何?”
桃苏摇头。
又扎了中指,这一回桃苏眼眸一亮,
云燕徊喜道:“有反应了?”
桃苏点头,“有倒是有,只是感觉力量太微弱。”
云燕徊略一沉吟,低头含住刀尖,下一瞬口唇微张,就有血滴了出来。
桃苏眼瞳一缩,忍不住兴奋。
这是舌尖血!
舌连心脉,离她要的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果然听得云燕徊又问:“此处如何?”
桃苏闭眼假装感受,过了一会儿才睁眼兴奋道:“有了一些开启的迹象,可力量似乎还是不够。”
云燕徊听罢忍不住微微蹙眉,“是血量不够吗?”
可舌尖血本来也不多,若力量要再强,血要再多那就得是真正的心头血了。
想到此处他心里没来由地一突,顿时明白了关窍。
抬眸对上镜子里那双殷殷期盼的眼,他眸光温软,原先盘旋的杂念顷刻就消失无踪了,心底只剩下欢喜与无限的勇气。
“仙儿,”他笑着道:“我知道要如何救你出去了。”
“真的吗?”桃苏眼眸泛光,“要如何才能出去?”
“用我的心头血。”
终于,说出来了!
桃苏想笑,想要放肆地大笑,可脸上却一瞬落满了泪,“不,你会死,你会死的。”
她竟不知她的演技这样好。
她捂着胸口,那里好像有点疼。
其中还混杂着恐惧与兴奋,各种情绪交织不清,叫她自己也分辨不明。
“别哭。”云燕徊看着她,眼眸里有光,还漾着无限地温柔,“是我自己愿意的,而且……”
想到那颗被敬献上来就放在他腰间荷包里的养元护心丹,他心里又多了一份底气,“而且,取心头血也并不一定会死。”
说话间他已抬起匕首抵在了自己胸间。
桃苏怔愣看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激烈翻涌,到了这时竟反而不知所措。
云燕徊深深看着她,脸上逐渐爬满了红晕,“仙儿……”
他柔柔唤她,“你我虽还未敬告过天地,但……”他羞涩地踌躇半晌才张口道:“你能不能在这之前……叫我一声夫君?”
他支着耳朵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期待又鼓励地注视着她。
他的眸光清亮,带着诚挚又热烈的爱意。像一团温柔的水,要将她拖进去溺死在其中。
这一刻,桃苏不知怎的忽然心跳如擂鼓。明明只有两个字的事,可她的喉咙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将这种情绪归结为事成之前的紧张,红唇张张合合,不住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之后才终于艰难地小声挤出了“夫君”两个字。
云燕徊听罢眼睫轻颤脸颊通红,垂着眼眸他满足地低低笑起来。然后就这着两个充斥着无限缱绻的字,他用力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