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还空着手的闲人也就只羽玄晖一个,桃苏看过去时,发现他眼珠咕溜溜打转,正抄着手一脸兴味地看戏。
听得她喊立时轻笑出声,“呵呵,爱莫能助哟。小师妹要不先委屈委屈?师父探病呢,可不好乱动。”
话是没错,可她怎么感觉有点阴阳怪气呢?
桃苏心中略微不安。
恰在这时南流景肃着脸看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小四为何非要闯这清客堂?”
“我也不清楚……”桃苏扭头看了眼狗儿无奈摇头。
这小子今天就跟吃错了药一样,不光擅闯清客堂,还进一门就叫她媳妇,桃苏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并不想叫李明光师徒怨怪狗儿,便想着斟酌斟酌说辞。不料她这厢还没开口,狗儿那厢竟又闹将起来,哭得涕泪横流十分伤心。
“桃桃,桃桃,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呜呜呜……”
此刻大师兄身上的气息很是凶戾,张牙舞爪跟要吃人一样,而桃桃……刚才望过来的那一眼也满含忧心。
被人制住后怒气就渐渐散去了,趋吉避凶的本能终于在这一刻成功占据了脑子,叫狗儿意识到他好像是闯了什么大祸。
仔细回忆,顿觉心慌。
他刚刚不仅差点伤了桃桃,更是连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显露于人前的尾巴也没捂住。
桃桃这会儿应该很生气吧。
是吧是吧,她就是很生气。
她趴在三师兄身上,任他怎么喊都不理他了……
狗儿越想越害怕,一时竟将师父、大师兄、二师兄,通通都抛在了脑后。
眼里再也看不见别人,只想马上得到桃苏的答复。
可偏偏身体被人制住动弹不得,心慌害怕之余便猛烈地挣扎哭喊起来。
“这是怎么了?”突听他撕心裂肺的哭嚎桃苏吓了一跳。
然而,李明光还在凝神探看云燕徊的伤势,她不敢动弹,只能焦急地出声询问。
“无事,”南流景用力摁住挣扎的狗儿,言简意赅,“你继续说。”
桃苏心乱如麻,哪还有心思措辞,勉强聚拢了心神,狗儿却已经哭得直打嗝儿了。
“桃桃,媳妇,要我!要我!”
他喊得声嘶力竭,原本蜷缩成一团的尾巴也跟着狂暴地甩动起来,顿时抽得一屋子碎屑飞溅。
话虽不成句,却字正腔圆。
那声“媳妇”一出,桃苏就暗道不好,果不其然两道视线倏然扫来,羽玄晖是好奇,而南流景则是审视。
那双凤眼犀利深沉,落到身上犹如针扎,审视桃苏,更审视狗儿。
桃苏不由得苦笑,“烦请南师兄先出手制住小四,再闹下去我怕有损他心神,其余的稍后再说。”
南流景略颔首,双指并拢朝狗儿颈侧轻轻一点,那扰人的哭声立刻就停了。
狗儿软哒哒昏睡过去,南流景对羽玄晖道:“你先将小四带回天川院安置吧。”
羽玄晖不情不愿地嘟囔,“又不差这一会儿。”
他眸光晶晶亮地看向桃苏,又瞥一眼昏迷的狗儿和云燕徊,“我还想听个戏呢。”
南流景剑眉一蹙正要发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嗓音,“我也想听听这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桃苏扭头,就见李明光睁眼,忙道:“师尊,云师兄没事吧?”
李明光挑挑眉,揶揄,“要不……丫头你先起来再说?”
桃苏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李明光见她手忙脚乱地撑起身,这才慢悠悠开口,“小三儿先受灵火反噬,后又内息逆冲,伤势虽不轻,却也于性命无碍。我给他服了一粒丹,待醒来丫头你再帮他压压火气,之后慢慢将养着便能见好。”
桃苏松了一口气,心道好在那个急救的方法管用,不然大日金晶焰再出体,这事儿就难办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眼下这情况好像也没好办到哪里去……
顶着齐刷刷看过来的三双眼睛,桃苏头皮一阵发紧。
干干笑了笑,道:“这事儿的起因……我要是说我也不清楚,你们信吗?”
羽玄晖似笑非笑,“信,怎么不信呢。”
桃苏就叹口气,终是决定开诚布公,“狗儿今日为何强闯清客堂我确实不知,但他的身世……有所隐瞒,却是醒雪的不是。”
她郑重朝李明光三人抱拳一揖,“非是不想坦白,只是事关小四身家性命,我不得不谨慎。”
李明光想起他们先前一路被太微宗的人追杀,遂点点头道:“谨慎些终归不是坏事。”
果然还是师尊最好。
桃苏感激地冲李明光笑笑,“我其实早就想说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羽玄晖抄手抱胸,“现在机会合适,师妹你就说吧。”
桃苏点点头,“那就从我刚入罗家时说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