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棠回头看,这个男人竟算是养了她十五载,若她没有出山就好了,及笄后的年节她这个空斋的女儿一定很欢乐。
“我还会再来,老师见多识广,学生还要请教,新春新气象,没什么比活着看这新气象好了。”
“好。”
养在观里的两个皇子接回来过了腊八节,恐生枝节,又将人送了回去,不过此番回来那李景暄眼可见的话多了些,李青棠觉得新奇,与李景训和杜寒英说,李景训以为李青棠哄她,跑去李景暄跟前验证,结果可想而知,李景暄惜字如金,可当李景训将李景暄带到李青棠面前“对峙”时,这姐弟二人又真能一来一回的说上许多句,李景训拎了五坛酒,说是心碎一地。
将两个小的送回去,大长公主府又安静下来,沈茹梦受伤还在昏迷,随阳一行未能如她所愿,莫说天降异象,便是能让她自己计划些什么的契机都没有,可旁人有了。
褚嘉请焦明喝酒,几杯酒下肚,焦明听明白了褚嘉的来意。
“皇上能醒,祭天祭祖没有半分能掺和的余地,两位做主子的将一切都摊开摆在明面上,也算亘古少有。”焦明坦言。
“这些在人身上自然是不能出事,咱们做事不能给自己招惹荤腥,否则到时候引来豺狼还是虎豹都难说。”
“褚兄的意思是?”
“花朝自花山立国,如今大长公主自花山而来,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天意如此。”
焦明接过褚嘉递的酒盏,兀自思忖片刻,神色微敛,低声道:“可行?”
“殿下的意思是皇上登基第一年,万事都要小心,恩怨是一面,家国是另一面,故而她什么都不打算做。可是焦兄,还有比眼下更合适的时候吗?去岁此时先皇在做什么?”
“封禅。”
“大长公主随行,那是独一份,先皇在时殿下多次口出惊世之言,先皇与皇上都没有说什么,我还记得那时殿下说先皇对皇上是何等的器重,可这份器重在‘太子祭酒’之后还剩下几分?又能剩下几分?”
“这可远远不够。”
“自然不够,咱们也没想着就在今年做成大事,前些日子文社传出来的气运一事便是开端,越到这个时候大家越能想起去岁,想不起来会有人提醒,咱们能做的是让这个开端再久一些,让那妖邪之说站不住。本就是浑说,比的难道不是谁能做真?”
“殿下是什么意思?”
褚嘉摆摆手:“莫提了,此事还未与殿下提起,自从殿下从城南驿回来就忙起来,下了朝出了丞相阁连人影都见不着,有两回去大长公主府竟还听见殿下和杜将军起争执呢,当时我只觉得是在梦中,那两个人也能有争执。”
焦明闻言笑出声来:“只是起争执,又不是吵架,你怕什么。”
“唉,”褚嘉叹口气,“你不知道,文社弄出气运一说惹了些麻烦,这个节骨眼上我只盼着殿下身边的人和事都顺顺利利的,杜将军紧要,他二人莫说是争执了,大点声说话我都觉得天要塌了。”
焦明神色中带了些无奈:“你没问问是因何起了争执?”
“哪里还敢问……”
“问什么?好啊,我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儿,菜都不剩几口了,两位是有多饿,没见过喝酒是为了吃菜的。”闻叙的声音先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张文岱。
褚嘉和焦明起身相迎,张文岱则对两人行礼。
“好了好了,又没外人,坐吧。”闻叙在一处坐下,招呼张文岱也坐,“两位兄台说什么呢?这般发愁,说出来叫我这个年青的也听听。”
这阵子褚嘉和闻叙往来多些,还算熟络,焦明差一些,但因为李青棠的缘故再生疏说几句话还是有的,故而也没那么开不了口。
焦明道:“说某日褚大人撞见殿下与杜公子起了争执,闻大人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闻叙一听就知道两人说的什么事:“起争执啊,没什么,殿下想出去一趟,寒英不许,觉得危险,都是为了对方好,没什么好发愁的。”
褚嘉和焦明互相看看,问闻叙:“这般笃定?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会争执?”
这话把闻叙说笑了:“你见过他俩起几回争执,一回就够了,也只有这一回,平素两人那脑袋都用的同一个,万没有起争执的可能,这回也不知殿下究竟听了些什么,寒冬腊月的要出门。”
这话倒是在理,褚嘉没得反驳:“这个时候出门,不论远的近的都不好。”
“谁说不是呢。”闻叙道,“可殿下的脾性褚兄清楚,她不是胡来的人,既然要出门那必然有要紧事,很可能这件事只有她去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