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朝时间久了,这般灼灼的目光便也难见到了,很多人不觉得自己初心已负,万千不堪最终归为一句——身不由己。
褚嘉他们瞧见一腔热血的张文岱,恨不得把他团吧团吧丢出去,莫叫这世俗染了尘。
“萧将军英明在世,可她毕竟是殿下生母,殿下仁厚,未必会答应。”焦明的担忧才是人之常情,虽说李青棠没有在萧宁悠身边待过,可总归是母女。
张文岱拱拱手道:“焦大人误会了,文岱从前在老家多少知道些长辈们的故事,回京这些日子又听父母阿姐说起后宫事,文岱以为,萧将军这条路行得通,但文岱须得见见殿下,有些想法下官不敢说,若是想法得以印证,下官便能说那特别之事。”
这件事交由杜寒英决断,也只能是他决断。
“好,殿下回府后我派人去告知诸位,到时候在大长公主府见。”
“是。”
“公子,公子。”杜熙在外面轻唤,杜寒英允他进来:“何事?”
“殿下与萧大将军回来了,现在在城门处,红茗姑娘让属下来请公子回去。”
“正好,一道去吧。”
李青棠只比杜寒英等先回府一刻钟,萧文广被送进宫了,李青棠丝毫没有打算与他过多攀谈的意思,见杜寒英带人回来便屏退四下,只留了红茗和杜熙。
“臣等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起身吧,请坐。”
“谢殿下。”
“望江那边解决了?”
“算不上是解决,原本只是想会会这个萧欣佳萧姑娘,不想这位姑娘是个好相与,为人处世样样妥帖,故而也没费什么心思,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那就好,顺遂最好。”杜寒英指指张文岱,“方才我们凑在一处说话,文岱说他有些话想问问你再说,”杜寒英还多说了一句,“他很少开口,你不妨听一听,有用无用的也是个主意。”
李青棠闻言发笑:“难不成他说的不可行我还能怪他,文岱你说。”
张文岱也怕李青棠误会杜寒英,说事前还不忘解释:“殿下勿怪,是臣要问殿下一件事,杜将军怕臣说错了话。”
李青棠难道还能不知道杜寒英的意思吗,也懒得与张文岱推扯,只说:“知道了,谁也不怪,你且说。”
“是。微臣想问殿下,在殿下心中已故的萧皇后如何?”
听张文岱这般问,李青棠竟半晌没说话,这个问题新奇,少有人会问萧皇后在她这里是什么所在,母亲吗?还是皇后呢?又或者是保家卫国的将军?
见她沉默,杜寒英也示意其余人不要开口。
一会儿后她抿抿嘴,道:“说不清,但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借由萧皇后起势。”
张文岱拎起袍摆跪下来,语调铿锵道:“微臣斗胆,观朝局,皇上与殿下分庭抗礼,皇上是正统皇帝,才登基半年,而您是大长公主,又是皇上亲封的丞相,论起来,君臣有别。皇上所有的是皇权,圣人言君权神授,天子乃是天之子,而殿下的权力一出自皇权授予,二是您自己的威望,再有便是萧皇后的余威。”
李青棠叹口气点点头:“起来说。”
“谢殿下。”张文岱起身坐回去,“方才臣等细数,在武,皇上身边有暗卫、潜邸根基与萧大将军的势力,殿下手中握着的则是江湖势力与杜将军。从文,殿下身边几乎聚集朝中泰半文臣大圣,皇上则因随阳一行与后来谋权重武轻文,文臣之中少有能用者。”
“若我想要夺权,文臣怎比得上武将呢?”李青棠故意问他。
张文岱却反问李青棠:“先皇驾崩,新皇即位,殿下可愿动干戈?”
“不愿。”
“既是不愿动干戈,那么武将便没那么要紧,皇城之内的事放在皇城解决,而皇城之内论武杜将军在这里又有何惧?”
“不动干戈,如何行事?”
“皇上病着,不论病情究竟如何,总归他是病着的,既然有了这样的传闻就能将它坐实,一旦坐实,守国之任便在殿下,殿下以大长公主的身份监国或有人不容,可殿下是当朝丞相,当初是皇上亲自下旨,半年过去,皇上如若收回圣命一则无人可用,二则其他人未必能容,既然这份权利眼下丢不了,那就要用到极致,臣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见殿下先前似乎并没有太想用这个身份做什么,只是按部就班,臣以为这是不妥。”
是了,都围着她大长公主的身份起势,丞相一职也不过是在丞相阁,除了丞相阁好像还真没怎么利用这身份做什么事。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