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白得反光的牙齿，和晒得发黑的脸相呼应。

如果只看五官的话，这也算是一个唯美的电影场景，可惜不是日本动画，而是美国大片，因为主角是黑人。

并且秦南月的头发已经被熏得全是鱼丸味，盖过了香水味，导致林西州靠近她的第一反应是好饿。

还要忽略掉旁边“咳咳咳——呵忒”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老痰的老男人。

上次见面，被雨淋得很狼狈。这次见面，被油烟熏得很狼狈。

由于双方都很狼狈，所以已经没什么好在意形象的了，林西州放松了很多。

现在是疫情期间，又快开学了，烟台山还算是冷清，基本上只有闲得蛋疼的本地老头在到处溜达。

逛完了烟台山，下山后沿仓前路向东，一直走到解放大桥，横跨闽江。

落日余晖洒在闽江中，碧波荡漾间装饰着星点的红。

解放大桥的正中央，是中洲岛。

林西州乍一眼看到中洲岛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啥高大上的欧洲城堡，拔地而起，气势恢宏。

但是秦南月告诉她，这是卖拖鞋板凳扫帚碗筷小玩具的批发市场，估计不久后就会被政府改造了，因为太影响市容市貌了。

这地儿曾经还开过游乐场，秦南月去过鬼屋，特别没意思。

林西州说自己从来不进鬼屋，太吓人了，花钱找罪受。

“你怕鬼啊？”秦南月问。

林西州点点头，说怕得要死。

“哦，那我今天选错地了。”秦南月，“这儿就闹鬼。”

林西州“啊”了一声。

“你往那儿看，就那座岛。”站在桥上，秦南月指着对面的岛屿，“那个以前叫江心公园，传说中闹过鬼。现在改了个俗不拉叽的名，叫做爱情岛，变成爱情的象征了，倒没人提闹鬼这档子事了。你想不想去？”

林西州摇头。

秦南月噗嗤一笑，继续说：“还有，我们脚下的解放大桥，以前叫万寿桥。”她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斜靠在大桥栏杆上的鱼杆，闽江水面咕噜一声，旁边钓鱼佬转过头怒目而视。

林西州一迭声地道歉，连忙扯着秦南月逃跑。

“然后呢？也闹鬼？”林西州一边跑一边问。

“黑白无常你知道吗，传说就是在这儿死的。”秦南月迎着风喊道。

“那还好，人家这是正儿八经当差的，不会没事干找我麻烦。”林西州抓紧了秦南月的手，“我怕的是那种惨死的鬼，血淋淋的，断手断脚的，我见到了估计得背过气去。真佩服那种穿越到恐怖世界还能镇定自若的主角，我要是穿过去第一个反应就是上吊自杀。”

沿着解放大桥狂奔到尽头，是繁华的十字路口，车来车往，霓虹灯闪烁，五光十色，灯火通明。

到台江区了。

秦南月：“现在往哪走？给你提供两个方案，要么逛一圈青年广场，沿着茉莉大街去东百元洪吃个晚饭。要么，一直向前去中亭街，再绕到上下杭。”

林西州：“可以都要吗。”

秦南月：“太晚了来不及了，而且你不累吗？”

林西州其实已经快累死了，但是她不知为何不想停下，对向的绿灯刚好亮了，她说：“直走吧。”

过了红绿灯，就是中亭街。这是条繁忙的商业街，街道两边都是店铺，店内物品琳琅满目，喇叭声震天响，空调风从店里吹出来冻得路过满身大汗的行人一个激灵。

除了冷和吵，最可怕的是，这些店里都有导购。

林西州这人的脸皮特奇怪，两极分化，有时厚如城墙，有时薄如蝉翼。

比如说在导购这事儿上，她脸皮就薄得不行。见到导购跟着她，她就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扭头就跑。

所以她从来不进有导购的店铺，从来不进。

除非她妈领着她，不过那样更可怕，林西州不管选什么衣服都会被她妈妈狠狠批斗，直到选出她妈妈满意的衣服为止。

还是线上购物好啊，感谢伟大的网店。

“你要不要进去逛逛？”秦南月注意到林西州盯着一家店一直看，店门上挂着一大红横幅，“清仓大甩卖，全场一折起”。

林西州疯狂摇头，虽然心里好奇，但还是不要折磨自己脆弱的心灵了。

“好吧，但我想逛逛，都打一折了。”秦南月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

林西州直接傻住了，只能跟着她。

果然，刚走进去，导购就围了上来。秦南月看上去特别从容，微笑着和导购有来有往的，一个敢吹一个敢应。

林西州已经要被这个场景尬死了，悄悄后退往店里的角落钻。

另一名导购灵敏地捕捉到了林西州的动向，想走过来招呼她，秦南月开口道：“不用麻烦您了，我同学想自己看看。”

于是林西州第一次认认真真地逛完了一家衣服店。

说实话吧，在外面看还行，离近了看，都挺丑，不然也不会沦落到清仓大甩卖了。

虽然没啥意思，但也算满足了一个心愿了。

从店铺里出来，林西州：“这条街……都是这样吗？”

“你不想逛店铺吗？”秦南月闻言，想了想，“那我们回头吧。还是两个选择，你想去上下杭，还是去茉莉大街。”

林西州一个地名都不认识。“你真的对路好熟悉啊。”她感慨。

“嗯，我姐姐以前在福州上大学，我小时候经常来找她，她最喜欢买衣服了，这条街我走过无数次。”秦南月说。

林西州听着有点羡慕，但是转念一想，照她家的奇葩程度，如果她有姐姐的话，别说带着她玩了，两人估计得是反目成仇拿刀互砍的程度，要是有弟弟的话那更是天灾。

哈哈哈，奇葩家庭还是少生孩子，别给社会添乱了。

“去…上下杭。”林西州随便选了一个。

“好。”秦南月望着远处的灯光璀璨，“不过现在天色暗了，闽江边上应该有灯光秀，今天没看有点可惜。”

林西州笑了笑：“那我们下次再来。”

秦南月转头，她的瞳色很浅，在旁边店铺灯光的照映下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西州：“把整个福州逛完之后。”

秦南月扬起眉毛，神情显得有些意外：“我以为学姐复读会是努力学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

“是这样，如果我考不好的话我妈会杀了我，所以这一年我都不会出门了。”林西州手指捏紧了衣角，“那个，我想问，高考后你有时间吗？你愿意……”

“愿意啊。”秦南月微微笑了，“学姐想找我玩的话，随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