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八年前的姐姐,在看到她这条充满了幼稚和嫉妒的说说时,或许只是一笑置之。
但八年后,在姐姐精神崩溃的边缘,这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南月总是一直忍不住去想,从姐姐48分点赞到50分坠楼的这两分钟里,姐姐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在想:
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所以我真的去死了。
你会开心吗?
从那天起,十五岁的秦南月拥有了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原来,她真的是害死她姐姐的凶手。
她不敢和她妈妈说,怕彻底被憎恨;不敢和朋友说,怕被人厌弃。
在实在无法忍受的时刻,她会和别人哭着说,她姐姐真的是被她害死的。而不明真相的朋友们当然会安慰她,毕竟在她们看来,秦南月只是倒霉地接了她姐姐临死前最后一通电话,又有什么错呢?
秦南月感觉自己一边假惺惺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说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真相,一边还光冕堂皇地接受着别人的安慰。
她感觉自己身处烈火焚烧的地狱,但她居然想着上天堂。
大部分时候,她都认为自己是杀人凶手。只有偶尔,她会突然觉得,自己也是那么的无辜。
姐姐和她应该是一样的吧,一边爱着她,一边恨着她。
如果不恨她,为什么要因为她幼时一句幼稚的发言,就选择结束生命?为什么要把自杀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为什么要把她害成一个残害亲人的凶手?
明明是你自己早就不想活了,不是吗?为什么临死前,还要用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留下毕生的罪证!
秦南月知道自己骨子里不是好人,所以她忍不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姐姐。
但这只是猜测,事实的真相,已经随着姐姐的骨灰埋入了黄土。
4.
【秦南月视角·第一人称】
2020年,秋。
我早就对自己狗屎一样的成绩心里门清儿,早有先见之明,初二开始就转艺考路线,靠着美术生的名头勉强蹭进了一中。
本来讲道理来说,我和林西州都不是同一个班的,更不是同一届的,按照她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缩头乌龟的性格,咱俩毕业了都不该见着才对。
我俩的缘分,起源于厕所。
因为,一中的厕所比较开放。
这话说得有点儿艺术,具体形容一下,一中的教学楼太老了,设施都是上个世纪的,那女厕所说好听的是厕所,说难听了就是一条长沟,一个冲水口从头冲到尾,没有门板也没有隔板。
下课同学们一窝蜂冲进去,蹲成一列开拉,管你是清冷校花还是霸道校草,通通要在同学火热的注视下拉屎。
我第一次进厕所就崩溃了,差点有想退学的冲动。
但退学是不可能的,是万万不可能的。
没招了,我只能专挑上课时间去没人的厕所,虽然天天被老师骂,但是至少保住了一丝颜面。至于拉屎,憋着回家解决吧,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哪怕是古希腊掌管拉屎的神,也有没绷住的时候。
比如我那时候,就挺绝望的。
因为据我的观测,状元楼每层楼女厕所都有人。
而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
话又说回来,其实偶尔当众拉屎一下其实也没啥。但是,坏就坏在,我之前太矜持了,整整一个月,都没在人前上过厕所,搞得我班上那群傻逼鬼吼鬼叫,说哪天万一逮着我,就要呼朋唤友地去组团参观。
靠,实在是没有勇气啊。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
操场的边上有一个离教学楼十万八千里的厕所,因为一中依山而建,下山还要爬半天台阶,所以来回可能要接近20分钟,一般人没有耐心跑这么远。
尤其是现在,月考第一门语文考试即将开始,这一来一回的,八成得迟到。
但,和我的脸比起来,考试迟到算个屁。
于是我乐呵呵地跨越千山万水终于到达了彼岸的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