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月怀着一颗愉悦的心购买了车票。
下午
出师未捷身先死。
秦南月严重低估了高考生的威力,很多不用考政治和生物的考生已经提前开始假期狂欢旅游,福州站作为老车站,本来就比福州南站小,更是挤得没边了。秦南月一个不小心,手机就被人撞掉了。
秦南月眼前一黑,赶紧把手机捞起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等她把手机成功捡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人踩了好几脚,彻底碎了,屏幕直接绿了。
秦南月想吐血。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她有带一部备用机,但更不幸的是,等秦南月好不容易把需要用的软件在备用机安装好,电话卡插上,一抬头,发现已经错过了自己的那班列车。
秦南月:……
她认命地去窗口改签。
人倒霉起来,都很难想象倒霉的下限。刚到县城火车站,天空就飘起雨来,而且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下的迹象。
更为不幸的是,这部备用机乃陈年老iPhone4,能开机都算一个世界奇迹,更不要说一些高难度行为,在瓢泼大雨中打个滴滴系统都卡了半个小时。
小县城滴滴本来就少,更不要说下雨天,特别是今天还是高考,根本就打不到。最后实在没办法,那些火车站的黑车秦南月又不敢坐,只能在附近找了一辆共享单车,硬生生骑到县城一中,屁股都骑烂了。
等一路折腾到了校门口,高考最后一门都结束好久了,学姐应该早就回家了。
秦南月叹了口气,既然都这样了,那干脆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说。
结果还没进校门,就被保安面无表情地拦下:“不好意思啊,里面考场还在整理,同学你不能进去。”
秦南月只能解释:“是班主任让我今天来的,说直接去办公室找她签字。”
保安还是不为所动:“这是规定,我不能放你进去。或者你给你老师打个电话,让你老师和我说明一下情况。”
秦南月已经是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她拿出手机,无奈地打给班主任周文芳。好家伙,根本没接。
见保安完全没有放行的意思,秦南月只能放弃了,她骑上共享单车,单手撑着伞,打算直接骑到学姐家。
教师宿舍就在县一中的旁边。车蹬出去没多久,就到了宿舍楼下,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秦南月捏住刹车,单脚撑在地面上,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本来以为是班主任发的消息,结果,屏幕一点亮,赫然看到教务处发来的一条:
“同学,这边又重新核查了一下,是系统问题,你的请假申请已通过,不用再回学校了。”
当人生气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愤怒的欲望了,反而会很平静。
“牛逼。”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捏了捏眉心,额头上全是水珠,发丝也全湿了,她咧了咧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点。
只要见到学姐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管他呢。
等秦南月冷静下来,才发现,共享单车不能停在小区,在小区里锁不了。等她把车骑出去,锁好了,又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现在学姐在哪,万一不在家呢,到时候岂不是又要重新开锁。
秦南月快要被自己今天的一系列行为蠢笑了。
她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于是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拿出了手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她没办法,又打了一通。
正在拨打中,手机页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信息,显示电量还有10%,请及时充电。这部备用机太烂了,耗电巨快,还没用多久就快没电了。
秦南月盯着正在拨打中的页面和那个鲜红的数字10,心跳却莫名失了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不是生气,而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她会这么心慌。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越过雨伞,看向天空。
天色已经很晚了,又下着雨,天上铺着一层层密密麻麻的乌云,天上地下都是暗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而旁边,新建的高楼数扇窗户里,正投射出出明亮的灯光,撒在了这座老旧宿舍楼的天台上。
暗色的天幕下,极致的黑暗中,一点点光亮都很容易被衬托出来。
于是秦南月看清了——
天台的边缘上,纷纷细雨中,有一个人,飘飘摇摇地站在那儿。
血液冲上头顶,手脚瞬间完全冰凉,秦南月机械地抬着头,忘记了动作,瞳孔放大到极致,倒映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学……”
终于,声音冲破了喉咙。
“学姐!!!”
在极致恐惧下变了调的喊声像一把利刃扎入黑夜,刺破了外面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以至于声音落下时,全世界的喧闹声都听不到了。
她的耳朵,只捕捉到了一声沉闷的“咚”。
秦南月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不远处的地面。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她心跳暂停了一拍,所以,那一声“咚”,不是她心跳的声音。
而是人体砸落在水泥地面上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