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身体温顺而沉静，手臂自然地垂落下去，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蜷着，像一株被折下后仍然保持着生长姿态的花枝。

小野田纪美抱着他走出包厢，走廊里空无一人。

之前引路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去了，两旁的纸障都合得严严实实，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木质地板上缓缓移动。

他拐过转角，推开尽头那扇门，是一间比方才更小的内室，榻榻米上铺着厚实的被褥，枕边放着朦胧的纸灯。

他将塔矢亮轻轻放下。

怀中的青年在被褥上陷落下去，墨绿的长发铺散在素白的枕面上，仿佛被揉碎了的墨痕，薄衬衣在动作间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腰线，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玉质的温润光泽。

小野田纪美跪坐在他身侧，低头看着这幅画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塔矢亮领口的纽扣上，停顿了许久，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随着布料被轻轻掀起，露出更多的肌肤，腰线收束处窄而紧致，肋骨在薄薄的皮肉下隐约可辨。他的指腹沿着那道腰线缓缓滑上去，触到胸口时，感觉到掌下的心脏还在平缓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塔矢亮在睡梦中微微蹙了一下眉，偏过头去，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呢喃，像是在梦中试图摆脱什么。

小野田纪美的手指停住了，他低头看着因为药力而毫无知觉的脸，看着平日里总是清澈疏淡的眼睛，现在却紧闭地毫不设防地闭着。

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猛烈地撕扯着，一边是翻涌的将他吞噬的贪念，一边是被他自己亲手碾碎的，早已所剩无几的良知。

窗外的夜樱被风吹落了大半，花瓣扑簌簌地打在纸障上，仿佛无声的雨。

小野田纪美笑了，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塔矢亮的颈窝边，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这份想了太久太久的礼物终于近在咫尺。

“阿亮。”他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来，哑得不像他自己，“以后我这么叫你好不好？小老师。”

你真美。

纸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将错乱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出岌岌可危的轮廓，足够让人发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