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之没有进去，但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姜澂的呼吸恢复平稳。

“这次去龙脉，一定能帮你。”苏知之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而是在陈述事实。

姜澂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直升机飞行了大约两个小时，海面上开始出现浓雾。那雾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从海底升起来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檀香又像是海腥的气息。

“到了。”姜澂把直升机悬停在海面上方，“下面就是龙脉入口。你在上面等我。”

“不行。”苏知之立刻反对，“我们一起下去。”

“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正因为有危险，我才要和你一起。”苏知之看着她，目光坚定，“我这个工具人此时不上，何时再上？”

姜澂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换装备。”

两人换上潜水服，检查好装备。苏知之把小玄狐塞进防水袋里，挂在腰间。小半龙生性喜水，就在一边游着，碧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玄狐缩在袋子最深处，嘟囔着“可别湿毛啊，得舔半天！“”

姜澂率先跳入海中，水花溅起又落下，几乎没有声音。苏知之深吸一口气，跟着跳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手腕间的鲛绡立刻起了作用。一层薄薄的光膜从衣服表面升起，将海水隔绝在外，呼吸完全没有阻碍，视线也清晰得像在陆地上一样。

海底的世界比她们想象的要美得多。月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在水下形成一道道银色的光柱。珊瑚礁在光柱中变幻着颜色，鱼群从她们身边游过，鳞片反射着月光，像是一片流动的星河。

小半龙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尾巴一甩一甩的。它的鳞片在蓝光中闪烁，额头上的金色莲花花钿微微发光，像一盏小灯笼。

“唧唧！”它兴奋地叫了两声，然后钻进了珊瑚礁里。

姜澂在前面带路，时刻保持着警戒。

“到了。”她停下来，指向下方。

苏知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底的礁石之间，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像是大地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样。裂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那光芒深邃而古老，像是从地心深处涌出来的。

姜澂拿出潮汐图，图纸在水中自动展开，上面的水纹图案开始发光，和裂缝里的蓝光遥相呼应。她从怀里取出三块龙纹玉佩，将玉佩放在裂缝边缘的凹槽里。玉佩嵌入的瞬间，整个海底开始震动。裂缝缓缓扩大，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里吹出一股温暖的水流，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檀香的味道。

苏知之正要游进去，忽然感觉到体内的鸿蒙之气剧烈地翻涌起来，像是在回应什么。

“怎么了？”姜澂回头看她，眼里有一丝关切。

“没什么。”苏知之摸了摸心口，“就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姜澂没有多说什么，率先游进了洞口。苏知之跟在后面。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蓝光中微微跳动。苏知之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只觉得周围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海水也越来越温暖，竟像是温泉一般。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因为符文的限制，海水到了洞口便像被封住了一般，一滴都没有流进洞内。

洞穴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矿石，像是一片倒挂的星空。洞穴底部是一片平静的湖水，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湖底盘踞着一条巨大的石龙。那石龙栩栩如生，鳞片、爪子、须发，每一个细节都雕刻得极为精细。它的身体蜿蜒盘旋，占据了整个湖底，龙首高昂，龙口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真正吸引苏知之注意力的，不是石龙。

而是石龙面前，那尊巨大的神像。

神像高达十余米，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雕刻而成，线条刚毅而流畅。那是一个女人的形象——身披战甲，手持长剑，长发束起，面容冷峻而威严。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即使闭着，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神像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里镶嵌着一颗金色的珠子，珠子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苏知之盯着那尊神像，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张脸……怎么和姜澂有几分相似？苏知之的心里乱了起来。

“这就是轩辕扶光的神像。”姜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上清天战神。”

苏知之游到神像面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那颗金色的珠子。珠子表面冰凉，但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忽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的，而是七彩的，像是彩虹被极致压缩成了一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