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苏知之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

她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她小声说，“丢人丢大发了……呜呜呜……”她在床上打滚。

她念了两边清心咒平静心神，开始搜索更详细的资料，其中一个网友的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帖子是在小某书发的，标题是《我怀疑我关注的一个主播不是真人》。内容很长，写得乱七八糟的，但有几个关键信息：那个主播是个擦边主播，直播时间固定在晚上十点到凌晨七点，和她们做梦的时间完全吻合；她的直播间里有一种奇怪的氛围，看了之后会心跳加速、脸红发热；帖子里特别强调了主播的眼睛没有光，瞳孔是涣散的，像是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但是有人在下面评论说那可能是主播戴的美瞳的关系。

苏知之又登录了719局的电子档案中心，去了解了一下魇妖：

“魇妖，上古妖物，能潜入人的梦境，制造幻象，吸食人的精气。普通的魇妖只能吸食普通人的精气，对修炼者影响不大。但如果是修炼了千百年的魇妖，它能吸食灵力，让修炼者沉沦在欲/念中无法自拔。千年魇妖可寄生于宿主，混迹于人类中难以察觉，遂方便其行吸食精气之事。

719局成立来，共收服魇妖1只，灭杀魇妖1只。因其攻人心智，降服时应注意坚守心性。”

“它寄生在那个主播身上，在利用主播。”苏知之看着帖子里瞳孔涣散的主播，自言自语，“主播是它的‘饵’，观众看直播的时候，注意力被吸引，精神防线松动，魇妖就能每个人不同的精神‘味道’潜入他们的梦境。”

“不只是通过网络诱导。”苏知之站起来，走到窗前，想道：“它也在城市里游荡，我和姜澂梦里的幻象更逼真，我们的精气比普通人强得多，说明它重点在吸食我们。可恶，竟然让我这么社死，我不能放过它！”

苏知之一整个上午都在准备。

她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张符纸。不是719局配发的制式符纸，是她自己用朱砂、黄纸、狼毫笔，一笔一划、心无旁骛地画出来的。她的字写得好，符画得更好，横平竖直，转折处带着一种凌厉的锋芒，颇有气势。

清心咒的符，她画了九张。镇魂咒的符，她画了六张。还有三张是她从以前姜澂给她的古籍里学来的“破妄符”，专门用来破解幻象，从未用过，今天是第一次。

她把符纸一张一张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笔都没有差错，然后折成三角形，用红绳扎好，分别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先戴上鲛绡护腕，再把天蚕甲贴身穿着，外面再套一件外衣。

玄狐在琥珀球里修炼醒了，从里面探出头，看着她忙碌。

“小丫头，你这是要去打仗？”它的语气难得没有玩梗。

“差不多。”苏知之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说，“魇妖能攻人心智，肯定不比打架轻松，我要和它大干一场！”

“你这严阵以待的样子，有点怕？”

苏知之的手顿了一下。

“不怕。”她说，“但我不想再被它操控我的梦了。”

玄狐听出了苏知之的决心：“老身活了上千年，见过好几只魇妖。”玄狐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东西，最厉害的不是吸食精气，是让你在沉沦的时候，觉得那是你自己想要的。很多人不是打不过它，是不想打，因为它在梦里给的东西太美了，完全符合人心里最渴望的东西，最隐蔽的欲/望。”

苏知之把最后一张符纸塞进口袋，拉好拉链。

“再美也是假的。”她说，“我不要假的。”

下午三点，姜澂来敲门。

苏知之打开门，姜澂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短剑，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地图。为了方便作战，她的短发剃得更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冷冽的眸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刚磨好的刀，锋芒毕露。

苏知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那个梦，是因为姜澂认真起来的样子，有种奇怪的吸引力。

“请进。”苏知之侧身让她进去。

苏知之先和她汇报了上午自己的一些发现。

姜澂略带赞许地点头，走到桌前，把地图摊开。地图是她手绘的，标注了城西创意产业园的每一栋楼、每一条路、每一个出入口。线条精准，标注清晰，和苏知之自己画的结构图不相上下。

姜澂单手撑在桌前，另一只手指着地图：“城西创意产业园，原短视频平台直播基地。”姜澂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去年年底搬走后，楼一直空着，但最近有人看到夜里有灯亮，有保安说听到楼里有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

苏知之看着地图，脑海里飞速运转。

“魇妖寄生在主播身上，那个主播的直播信号就是从这栋楼里发出来的。”她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栋楼上，“三号楼，四层，之前是‘颜值区’的直播间。”

“不止一个。”姜澂的声音很冷，“那个主播只是其中之一。魇妖如果活得年份够久，它的巢穴里可能不只一个宿主。”

苏知之心一沉。“你是说，那里有很多魇妖？”

“不确定。”姜澂收起地图，“但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