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波河北岸。
薄雾笼罩着河面,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五个人站在那座旧工厂的围墙外面,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色作战服。苏知之的天蚕甲已经被姜澂修复,穿在里面,鲛绡护腕戴在手腕上,口袋里还塞着十五张符纸。姜澂的短剑挂在腰间,银色的短发在晨风中被风吹拂,露出冷峻的眉眼。
温濯站在最边上,距离苏知之最远的位置。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工厂的方向,没有看苏知之。
祁染拿出平板,调出工厂的结构图。“地窖入口在副楼,铁板焊死的,上次我们踩过点,需要切割。”
五人翻墙进入厂区。晨雾很浓,能见度不到十米。祁染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热成像仪,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模糊的热源,热成像里都是鸟,没有人。
温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苏知之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每次回头,温濯的目光都会迅速移开,像是怕被看到什么。
“温姐姐。”苏知之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温濯的脚步顿了一下。“嗯。”
“你在躲我?”苏知之问得直接。
“没有。”
“你最近一直躲着我。”
温濯沉默了几秒。“没有。”
苏知之看着她,晨雾中,温濯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温姐姐,你不欠我什么。”
温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终于说:“你救过我,小时候在在南海,前几天在水下。你外公也救过我,我欠你们家两条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
“你不欠我。”苏知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做这些都是发自本心,如果不做,我才会后悔,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温濯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苏知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酸。但她没有追上去,她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愈合,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
五人行至副楼,入口被一块铁板封住了,铁板边缘有焊接的痕迹,焊点很厚,像是生怕有人打开。
祁染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焊缝:“上次来还是焊死的,现在还是焊死的,应该没有人动过。”
俞知安拿出切割器,递给祁染。“你来。我手抖。”
“你是医疗兵,你手抖?”祁染翻了个白眼。
“昨晚没睡好。”俞知安边说边把切割器递到了祁染手里,笃定了她一定会接。
祁染看了他一眼,接过切割器。”她蹲下来,点燃火焰,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铁板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
姜澂站在旁边,目光扫视着周围。“快一点。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苏知之问。
“说不上来。”姜澂的眉头皱了一下,“太安静了。”
苏知之也感觉到了,不是那种荒废的安静,是那种被人刻意维持的安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们,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铁板被切开了,祁染用脚踹开铁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洞口里吹出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风。
“我走前面。”温濯第一个跳了下去,苏知之想跟上去,被姜澂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走中间。”姜澂的声音很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苏知之点了点头,跟在温濯后面,姜澂在最后面,祁染和俞知安在中间,五个人呈一条直线,沿着狭窄的通道往下走。
通道是混凝土浇筑的,两侧的墙壁上有很多划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抓过。苏知之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划痕,痕迹很深,不是人抓的。
“这是什么?”她问。
温濯没有回头。“实验品抓的。”
苏知之的手指缩了回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电子锁,但已经没电了,温濯熟练地撬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实验室,和上次一样。玻璃缸、手术台、离心机、成排的电脑,所有的设备都落了厚厚的灰尘,但苏知之注意到,灰尘上有新的痕迹。不是脚印,是拖行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爬过,留下了一道道弯弯曲曲的轨迹。
“这里有人来过。”苏知之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痕迹,“不,它们不是人。”
姜澂的短剑已经出鞘:“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
温濯的脸色变了,她走到实验室最深处,那里曾经是她被关押的房间,铁板被切开的入口还在,但里面是空的。没有记忆里发霉的被褥,没有生锈的水桶,墙壁上她曾经留下的刻痕也被铲掉了,只剩下灰白色的水泥。
“他们把这里清理了。”温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