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六眼瞥了眼楼梯口，捂住挚友的嘴，

“小点声，光。”

他压低声音，强行辩解道，

“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啊，总不能真说是五条家和禅院家的祖宗吧？或者告诉小杰他马上就要死了？小悟也快死了？”

“……”

禅院光哽住了。

“对嘛，光也清楚的。”

看禅院光安静下来，五条知耸耸肩，

“小杰根本不会信，还不如用这个身份让他们和好，再透露巫女的消息，从而保证这个世界的小悟也能避开死劫。”

“……呵。”

五条知的话确实有道理，禅院光没再反驳，只是冷笑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要叫五条悟爸爸。”

“……”

五条知沉默片刻，目光游移，

“……没事的。”

他面不改色地在五条悟面前说出最新版本的人物设定，

“杰生下我们之后，怕被小悟发现，所以就把我们养在国外，我们这次也是自己偷偷跑回来想要见一见杰和小悟。”

夏油杰快晕过去了——虽然早就觉得不对劲，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真的是他的孩子？不、关键是！为什么平行世界的他要给五条悟生孩子！？

至于五条悟，他本就对“夏油杰能生”这件事接受良好，刚才也只是纠结了一下“平行世界”的设定，并对两个孩子不愿意称呼自己“爸爸”这点表示伤心而已。现在听完了解释，他思索着搓了搓下巴，

“为什么是现在呢？”

他很好奇，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想到要回来见见杰和我？”

为什么？

其实就是恰好——恰好平行的两个世界撞在了一起，恰好有一道裂缝出现在泥梨境，恰好五条知和禅院光在尝试新的傀儡身体。

但这个答案当然不能说。禅院光垂下眼帘，回想起按照“历史走向”来说，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因为——”

“因为杰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

黑发黑眸的孩童打断“双胞胎兄弟”的话，用看似平静的表情，和微微颤抖的声音，表现出掺杂着三分真实的悲伤，

“我……我们害怕再也见不到杰了，所以就……”

说着，他垂下头，咬紧下唇，整个人都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强忍啜泣一般，看得旁边的五条知呆呆地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配合地搂住他，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对，是因为杰。”

五条知眨了眨那双与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睛，用充满委屈和不安的语气控诉，

“杰给我们转了很多很多的钱，还给我们安排了一直到高中的学校——他肯定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这样提前为我们准备一切，我……”

他哽咽起来，

“我不想就这样见不到杰。”

“……”

五条悟沉默着偏过头，看向夏油杰。而教祖大人瞳孔微缩——他确实计划在不久后发动百鬼夜行，也做好了行动结束后无法生还的准备，那么平行世界的他……

他的面色变了又变，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黑发孩童。

“……没事了。”

在夏油杰诧异的眼神中，六眼神子竟然放软了语气，温和地揉着两个孩子的发顶——

“没事了，杰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他会好好的看到你们长大。”

——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

“真的吗？”

五条知的眼眶微微泛红，

“杰不会抛下我们？”

“真的，只要你们回去也直接找到我。”

五条悟的神情平静而严肃，

“杰就一定能好好的活下去。”

“……”

夏油杰还在沉默，但五条悟不在乎，他一把拽住夏油杰的手腕，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出奇——夏油杰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打算用这种方法勒断他的腰。

“我也会和杰好好的在一起。”

他把“在一起”三个字咬得很重，

“所以，不用担心哦。”

啧啧。

禅院光偷偷挑了下眉毛——真奇怪，明明这个五条悟要年轻一点，怎么感觉比他们世界的那个五条悟更疯？

夜毕竟深了，现在并不是促膝长谈的好时机。

夏油杰累了一天，早就困得不行，看他仍旧一副想要逃避一切的样子，五条悟也没继续追问，而是顺从地答应了明天再谈，随后亦步亦趋地送他回了卧室，才大摇大摆地从阳台离开。

五条知和禅院光倒是不困，傀儡的身体只是模拟人类表征，并不会创造需求。两人坐在卧室里偷偷摸摸地玩游戏机，打完了三关桃铁时，次卧的小阳台外传来极轻巧的脚步声。

“果然来了。”

五条知耸耸肩，看着拉开阳台门的高大身影，

“小悟。”

“在你们世界，并不是这个时间吧。”

五条悟开门见山地说，他背对着外面，所有的光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五条知和禅院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冰冷的，沉重的，

“另一个杰——已经死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