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一个小女孩打开木门,鬼鬼祟祟地探出一个小脑袋瓜,看四周无人,她便蹑手蹑脚地一点点挪动身子,从房子走了出来,然后轻轻关上屋门。
小女孩四肢灵敏,她见屋内没什么动静,显然是没察觉到她偷偷离开,于是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她快速爬上最近的树木,像只灵敏的猴子,来回窜动。
快到了!!
小女孩眯起眼,前方就是村里最有名的私塾。
她飞速从树上跳了下来,在脏兮兮的泥土上横向爬行,穿过树丛,她终于看到了眼前有个小小的狗洞,她眼前一亮,然后迅速往左右方向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立刻钻/进狗洞。
在小女孩窜动的时候,期间有不少路过的同村人,但却无人发觉她的存在,只能看到一个残影,感受到一股劲风。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同村人心想道。
小女孩似乎天生就是习武的料,哪怕她没有被人正式指导过习武的技巧以及传授需要的心得,她也能无师自通,自然而然就会了很多所谓天才武者十几岁才可能达到的水平。
从狗洞出来,眼前是一个人工制造的假山洞,她大胆地从山洞穿了过去,然后七拐八拐,过了一会儿,她似乎终于到达了她想去的目的地。
她再一次迅速地爬上了旁边的一颗树木,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背靠树干,惬意地欣赏着树下的风景,倾听来自树下的声音。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细碎的念书声从耳边传来,只见在小女孩的视线范围中,有一个肉乎乎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沓树叶,树叶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体。
她小心翼翼地念着上面的文字,然后换下一片树叶,一直念到所有树叶告罄,她又重复将这沓树叶调回初始模式,继续复读,反反复复之后,她念熟了,便把所有树叶翻个面,尝试自己背诵。
她不知道有人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她,但她精神紧绷,一遍背诵,一遍警惕地四处观望,生怕有人发现她在偷偷念书。
树上的小女孩,很早之前就注意到她了。
这位偷偷摸摸背诵的小女孩,乃是他们村里负责教书的私塾先生方固芝的小女儿,名叫方恒澜,在村里一直安安静静,极少与人交流,在村里并不怎么显眼。
然而,雍舞姝却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对她抱有深厚的好感,她在她身上,似乎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这是很难得的气息,她从未在村里任何一个人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所以,雍舞姝悄悄地溜进了私塾,想要继续观察一下,结果马上就发现了方恒澜的秘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在方恒澜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菊梓国的每一条规章制度,都是不允许女子拥有与男子一样的权利,很多人在长期的洗脑之下,都默认了这种制度,选择认真遵守。
但即便如此,人类渴望不受拘束的基因依然保留在体内,有些人选择将这股冲动按捺住,但有些人,却决定放纵这种冲动。
方恒澜是这样的人,雍舞姝,也是。
有人来了。
雍舞姝耳朵一动,按照往常的做法,折了一根树枝,对准前方一处鸟窝,扔了过去,本来还在休息的雏鸟,立刻被吓了一跳,发出了叽叽喳喳的叫声。
方恒澜听见动静,立刻将手上的树上快速撕碎,扔到草丛堆里。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马上离开。
“恒澜妹妹,这是夫子让我给你带的点心。”
来者是方固芝的得意门生,大约八岁左右,五官端正,偶尔方固芝太过繁忙,就会让他来帮忙送点甜品给他的小女儿。
“嗯。”
方恒澜接过盒子,便不再做声,也不看他,目光呆滞地盯着离她不远的大树,好似失了魂。
这种格外失礼的行为,小男孩却已经习惯了,将夫子布置的额外任务完成,他便直接离去。
夫子的小女儿有些痴傻,这已经是他们这些门生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等男孩一走,过了许久,方恒澜便慢吞吞地开口说道:
“躲在树上的那位,看了那么久的,是不是该出来打个招呼了?”
倒是比她预想的时间还要快!
雍舞姝心想道。
她一直在同一颗树,同一个方向制造声响,时机也掐得刚刚好,每次声响之后没多久,就立刻有人过来,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巧合,但不可能次次都是巧合。
“哗啦——”
雍舞姝的头从树叶堆里探了出来,她的双腿还在树上挂着,整个人完全倒挂在树上,见方恒澜扭过身看向她,她笑嘻嘻地露出了八颗牙齿,在方恒澜诧异的目光之下,她抬起手,跟方恒澜打了个招呼。
“嗨!很高兴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