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召跪在堂前,冬月的寒风刺骨。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仍是大片的血色。
那个女人,就这么死了?
血从她的胸口汩汩冒出,然后在皎洁如银月般的剑上蜿蜒,滴滴答答的淌在地上。
吸饱了血的剑穗,风刮过只飘起来几绺细丝。
“吱呀”,面前的门被推开,厅堂里分坐在两边的宗族亲一个个看向门外,他们的视线穿过飘落的雪,扎在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单薄的人身上。有的满含同情,有的则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嘲讽。
云召无心理会这些眼神,或者说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但是这次,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逆子,你可知罪?”裹挟着内力的声音宛若响雷在云召耳边炸开。
在耳旁一阵阵的嗡鸣中,她断断续续地听见了自己的罪状。
“你身负废灵根却不求上进,怠惰因循。不仅如此,你还善妒成性,屡次打伤同宗弟子......”
“......你出生就是大凶之兆,罗睺星照命,大哥仁善,允你去旁支苟且偷生,厄运难抵,如今竟克死父母,云家到了这个地步皆因你所起。”
“把母亲的尸骨还我。”
激昂的陈词被倏的打断。许久未进食而嘲哳沙哑的声音又一遍响起。
“把母亲的尸骨还我,我为她入殓下葬后随你们处置。”
宗门事变已过去两日,若是再拿不到较为新鲜的骨头,做出来的护心符功效也会大大折损。
至于云家扣着尸骨不放,恐怕暗地里在谋划些什么。
“小召一片孝心,二哥你就先将族里的事放一放,想来她作为云家的嫡长女,肯定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
开口的是云玮芳,现任家主的亲妹妹,云召的堂姑。
云家属于上古世家妘氏后裔,其家族历史源远流长。但延续至今却人才凋零,青黄不接。
云召的父亲云浮端是前任家主,因残害修士,被庇护他们的世家找上门来一剑捅死在了云家门口,成了甘泷城的笑话。云家家主才轮到云玮塘继位。
这二人一唱一和,看似一心为了家族,在云浮端死的时候却拼命向来报仇的世家领头沈如皋求饶,恨不得和云家撇清一切关系。
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几个血色的月牙弯。
云召一向看得清这些人的真面目,不知她和母亲住在柴房享受的那些施舍般的修炼资源,能抵云家多大的责任。
“叔父要云召做什么?”没了推诿扯皮的耐心,云召直接开口道。
堂前的几人对视一眼,话题终于来到了自己精心铺垫的地方。
“听闻沈家因幼子孱弱,特在康陵城开设学府,广招天下学子入学。既然如此,你就去学府当沈家小子的陪读吧,伺候好沈少爷,也算我们云家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