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煎熬和压力已经快要击穿风极渊心理的最大的承受能力了。
现在,风极渊极其希望看到有一股外来力量来入侵,帮他吸引走大商的大部分正规军队力量,这样他举兵造反的胜算才能更大一些。
他会如愿以偿吗?这位南幽国人太子会帮他一个大忙吗?这还真不好说。
南幽国皇帝妫霄辰十八年前倾巢北上、气势汹汹,结果无功而返、颜面尽失。以这位皇帝的性格,他必然是极为不甘心的。那么,经过这些年养精蓄锐,这位皇帝还有再度挥师北上的勇气和雄心吗?
有!上一次就差一点点而已。
之前说过,妫霄辰骨子里好战,这些年将周边小国打了一个遍。多以袭扰为主,喜欢搞打砸抢那一套,不问仗打的理由符不符合天道正义,只求捞到实惠和好处。说句难听的话,他属于顶级的流氓。
大商国的君臣都非常清楚,他们有一个脾气暴躁又喜欢打砸抢的邻居。
所以,风极渊有这样的盘算也很正常。今天不管是用拉拢、威胁还是警告,他一定交下这个外国朋友。
妫君恒一行人的回程之路走的并不快——肆无忌惮邻国逛,晃晃悠悠把家还。
他出场了这么多次,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这位太子爷跟他的父亲不同——无论是性格还是做人、做事方面。
不过,当妫君恒发现风极渊追过来时,还是立刻警觉了起来——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到了近前,风极渊勒住马,抱拳客气地说:“殿下何必这么急匆匆地离开?风某想与殿下谈谈,可否?”
妫君恒:“这荒郊野外的,小风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孤洗耳恭听。”
这种时刻不可示怯,要战便战,要谈便谈。其实,妫君恒从心底里不太看得起风极渊这样的人,站在他的角度看——他才不希望将来自己治理下的天下出现风极渊这样的逆臣。
风极渊又说:“可否让双方人马后退到五丈之外?有些话还是背着人说比较好。”
“也好!”妫君恒吩咐手下人照做,他倒想听听风极渊究竟想要说什么。
两个在马背上的男人,马头交错,距离很近——可以确保能听清楚彼此的说话声,甚至可以看清楚彼此的眼睫毛。
风极渊:“十八年前的耻辱,不知贵国是否有一雪前耻的打算?”
妫君恒:“哦?小风大人这是打算勾结外敌吗?”
风极渊:“这天下,能者得之,不是吗?”
妫君恒看了风极渊一眼,说:“如果是朋友,有难同当,有危相救,引兵助攻也不是不可以。可孤与小风大人并不是朋友。”
风极渊笑道:“没有人生来便是朋友,而且朋友远没有利益来得可靠,不是吗?”
妫君恒:“嗯,在非敌非友的情况下,如果有实质性的好处或者数目客观的贿赂……总之,我南幽国不会做劳而无获的蠢事。”
风极渊:“只要贵国能在边境燃起战火,将来我愿意将边境三郡割让给贵国。像贵国这样好战的国家,发动一场威胁大商国本的战争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话说,开口便是割让土地,风极渊你是真敢说呀。是啊,只是说说而已,拿不拿得到要凭本事,即便拿到了,将来能不能守住抢来的土地更要凭本事。
妫君恒:“小风大人是希望我国的军队长驱直入,纵深推进,直逼帝丘城,引得司炎融率领全国兵力来阻截吗?”
风极渊:“我以为贵国还是实行侵扰战比较好,上千里的边境线才是最好的战场。只要谋划得当,必能让大商的军队东奔西跑、疲于应付。”
妫君恒:“小打小闹的侵扰战,哪有狠干一仗来的痛快?孤现在虽然还只是个储君,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决定,但是这件事情我想我父皇一定是感兴趣的。”
……
在这个盛夏的午后,热浪依旧烤人,天空像往常一般蔚蓝。风极渊和妫君恒,两个不同身份、不同立场、不同国家的年轻人,他们之间密谋的气氛总体上是和谐的。
风极渊有几分羡慕妫君恒——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君临天下,而我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和努力才可能问鼎皇权。
妫君恒:“好,成交!”
风极渊:“一言为定!”
风极渊坚信冥冥之中自有天命,这一刻“天命在我”的自信心更强了。作为一个受困于现实,生存空间日益狭小的臣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