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放在海德格尔上吧,孩子。”校长的目光略过盖伊诺斯的白发,抬手示意。
少年垂眸注视悬浮在身前的海德格尔,长睫掩盖了他与众不同的赤色瞳孔,好一会,才抬起右手轻轻覆盖其上。
这时,陈橘突然开口:“他不是左撇子吗?”
一个正常的魔法师,最大的魔力输出都会率先在常用手聚集预备,就像陈橘是左撇子,她不论是吃东西还是分院仪式时,都是率先使用的左手。
“目前只有我们知道他是左撇子。”谷良轻声道,“你别忘了,他除了反派这个身份之外……”
台上的少年见海德格尔有了反应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
校长稍稍抬手,海德格尔落回他的手中,青翠的嫩绿散发着柔和又盎然的光泽。
一如百年前的死珀林,充满令人期盼的生机。
全场哗然,谷良后半截话淹没其中:“...还是魔法学院近百年来唯一的纯血治愈师。”
陈橘看着校长手中散发着□□的海德格尔,突然眯起眼睛笑了一声。
反差还真大。
“生物治愈院。”校长沉声开口,对于台下的异响并不理会,依然和蔼万分,他举起海德格尔,厚重的声音掀起历史的一角:
“阿斯鲁门曾遭受无法挽回的重创,我们的家园直至今日仍处于荒芜的境况。身为利特米莱的学生,阿斯鲁门的希望,我诚挚地邀请各位共同加入重焕阿斯鲁门的伟大使命当中。
阿斯鲁门不能离开和平,更不能离开各位的守护。
最后,分院仪式正式结束,接下来的时间交予你们,我的孩子们,阿斯鲁门的光,愿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话落,校长向台下的学生举杯示意,而后不再打扰稚鸟们的欢欣,带着几位教授悄声离开。礼堂内恢复最开始的热闹,大多人捧着徽章寻找与自己同一学院的魔法师,也有小部分人询问学长学姐在利特米莱学习的注意事项。
人来人往难免会相互撞上,一个弱小的身影被人群推来推去,他绑在眼上的绑带被挤落,手中紧紧攥着的徽章也在拥挤中掉在地上,他的双眼分明睁得很大,瞳孔却涣散,似蒙了一层薄雾。
重要的东西脱了手,瘦弱的少年慌乱向下摸索,却在推挤中不小心踩在某个人的脚背上。
“对...对不...”他着急忙慌地道歉,汹涌而来的魔力威压将他的歉意堵在喉间。
显然,他认得释放威压的人——即便不用眼睛去看。
“你的徽章掉了。”陈橘捡起生物治愈院的徽章,从少年后面探出来,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发现这人在隐隐发抖。她再把头往前一伸,就看到白发苍苍的小反派坐在那把玩着手里的徽章。
陈橘低下头一看,心里哇哦了一声,同情的目光打在瘦弱的少年身上。跟脾气阴晴不定的人一个院,自求多福吧少年。
“...谢谢。”瘦弱的少年颤抖着手就要接过徽章,却不想因为手抖,徽章再次摔在了地上。
这会他吓得更厉害了,蹲下身胡乱摸索到徽章之后直接冲进了人群之中,连绑带都不要了。
“你把人家怎么了?”左响齐探头,看着少年逃开的地方啧啧两声。
多可怜一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陈橘:?她什么也没干啊
她下巴往盖伊诺斯那一抬,眼神控诉:他!是他干的好不好!
左响齐闭嘴了,他能察觉到小反派周边令人不适的气压,而且谷良说了,这家伙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由绿色不规则碎片拼凑而成的树枝状徽章随着少年的动作落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盖伊诺斯嘴角扬起嘲弄的笑,伸手轻轻摩挲着裂缝间的凹陷。
大部分新生即便忌讳白发红瞳的诅咒,也还是控制不住好奇,目光频频往他身上看去。
“海德格尔在上,一个被诅咒的恶魔怎么可能是伟大且珍贵的治愈师!”
“我听说他的母亲之前也是阿斯鲁门独一无二的治愈师……”
“海德格尔在上,你可别随便提起潜逃的叛徒。”
陈橘一听,就知道自己还有没打探到的消息,她凑过去加入话局,没有刻意询问小反派的父亲,反倒是问起了治愈师的信息。
那几位同学看起来应当也是好相处的,她们知道陈橘从诺亚而来,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就拉着她详细解释。
一来二去,陈橘也知道了不少。
原来自预言战争之后,包括小反派的母亲——曾经解百毒,治百病的纯血疗愈师死后,治愈师一系几乎陨落,就算后来仍有新生的治愈师,但再也无法完成难度较高的治愈法术,有一段很长的时间,阿斯鲁门受了重伤的魔法师甚至只能依靠魔药师的药剂缓解伤口的苦痛,等待着自愈的可能。
由此,曾经地位至高无上的治愈师不得不划分为三类。
一类是转业治愈师,是魔法联盟综合利弊后,将部分魔药师加入其中,而这部分魔药师只能炼出治愈相关的药剂,以填充治愈师稀缺的情况。
而第二类治愈师,即盖伊诺斯。他是由海德格尔亲自认证的纯血治愈师,不需要依靠药剂就能对生物进行直接治愈,其珍稀程度堪比远渡而来的诺亚人,所以新生们对他的态度很是复杂。
至于最后一种,则是被称为“万物之主”的精灵一族。精灵一族稀少且不会使用魔法,但因为其天生的治愈功能极为珍贵,魔法联盟也允许他们进入利特米莱学习正规的治愈手段,并将他们划分到魔法联盟的庇护领域。
但即便囊括这三类,阿斯鲁门的治愈师依然少之又少,上一届生物治愈院甚至没有一个新生。
听完,陈橘这才想起刚才那个不经吓的瘦弱少年,没看错的话,那人卷曲的短发内,确实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精灵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