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社门前随意挂着摇摇欲坠的闭门告示,满载而归的冒险家们识趣地转移阵地,掏出钱袋勾肩搭背相约酒馆。
张青让佩斯把门锁好,摇晃着从酒柜的角落里拿起一支发黄的蜡烛,走到一面破旧的墙体前,拿出魔杖低声诵念咒语。
陈橘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地上的碎石隐隐震颤,动静不大,待抬起头来的时候,几人面前凭空多了道门。
“跟上吧,小鬼们。”
魔杖是敏感有意识的贴身物件,若是放在人来人往的地上,无主的魔杖会变得暴躁凶悍,最好的存放方式便是通过特殊手段放入极寒的地下,强制魔杖陷入沉睡,直到命定的主到来。
张青举着不知何时亮起的蜡烛,率先踩入深不见底的阶梯,佩修本来也想跟过去,但被张青强制留在原地看店,佩修只好一脸可惜地发出祝福:
“祝你们都能挑选到符合心意的魔杖。”
小道比陈橘想象地要深很多,越是往深处走,扑来的温度越是寒冷,两人还未学过恒温魔咒,陈橘缓缓停下微颤的双腿,试图倚靠墙面休息,被青叔开口制止。
“不要随便碰,小鬼,把眼睛闭上才会走得更快。”
话落,一股暖风轻轻包裹住陈橘得全身,僵硬的四肢得到了拯救,陈橘道了声谢就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漆漆的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好像有东西朝着她伸出的手心呼气,暖呼呼的,整得她还想再摸一下。
“拉着我。”走在前面的谷良转过头低声道。
陈橘应声,扯着他的衣角继续深入地下,无缝不入的寒让她感觉不出手中是否留下湿濡,但面上依然若无其事:“您这地方还真大。”
张青走在最前方举着蜡烛,未知元素的蓝色火光分明照不清任何事物,但依旧不影响他加快的脚步,听到陈橘的感叹,轻哼一声:“毕竟地底下不用另外交房租,能省点是点。”
陈橘:…好质朴的理由。
“青叔有能力开冒险家社,应该相对富裕些吧。”谷良带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张青这回倒没呛回来,双眼落在虚无的前方,语气淡淡:“这几年失踪的冒险家越来越多,几乎全部都身死与死珀林中。冒险社经常急收死珀林才有的珍贵材料,而冒险家们生来就悬走在丝线之上,他们热爱冒险与挑战,每次都是整装而去,回来的人数一只手都还有余。”
对白在黑暗中回响,蜡烛上的蓝色火光都黯淡了许多,“死珀林的范围开始不断扩大。再这样下去,长夜街的大家为了生存就要开始大规模迁移......这种时候,再多钱有什么用。”
话落便没了后续,陈橘盯着前面两人的后脑勺,突然想起在分院仪式上,那些学长学姐也聊到了这片密林和那些消失的小组成员,联想这两件事必然有关联。
死珀林是电影剧情的一大关键点之一,主角团多次与反派的正面冲突都发生在这里,它面积之大,侵蚀蔓延的速度飞快,几乎横跨整个阿斯鲁门,也是诺亚和魔法联盟的分割线之一。
其中遍布价值连城的魔药材料和魔杖原料,但与之伴随的是生还几率微乎其微的潜藏危险,这也是很少人能够活着抵达诺亚的原因之一,不但容易迷失在死珀林中迷失自己,还会被期间凶恶的异兽撕咬吞噬。
不过,明明现在还没到正式的剧情线,蝴蝶效应就已经开始了吗?
“逃回来的人都健全?”陈橘听到谷良轻声问。
“并不。”张青举着蜡烛的手累了,干脆直接用魔杖将其挥灭,在黑暗中步履稳健继续往前走:“逃回来的冒险家身中未知的剧毒,毒发速度很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根本等不到精灵族过来救治就化成腥臭的脓水。
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小有名气的冒险家就这么死去,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在冒险记录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就被某一天的落下的雨水裹挟着,融入泥土当中。
忽而,最前方的脚步声骤然消失,陈橘的手臂被谷良拉住,两人一同停在原地,精神高度警戒。
“青叔,到了吗?”谷良试探开口。
过了一会,一声轻笑响起,伸手不见五指的方向露出一丝缝隙,倾斜的橘黄色灯光从内倾泻而出,照亮了男人贱兮兮的笑脸。
陈橘见张青缓缓把门推开,小声嘟囔:“这怪大叔真幼稚。”还爱吓小孩。
张青:“我听得见。”
陈橘撇嘴。
说是地下室,谷良倒是觉得这里更像某个酒店的地下冷藏库。占地确实比上面的店铺要大上许多,但并不整洁,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未知材料,有的平平无奇,有的隐隐散发温和的光亮,但无一意外都被堆成了垃圾堆的样子,可想而知这里的主人不经常收拾,看着就暴殄天物。
还没开口吐槽,陈橘手里就被塞进了一本书,迎面而来的粉尘呛得她话都说不出来。
说是书,但里面只夹着一沓空白的牛皮纸,唯一有痕迹的就是封面,硬地出奇的纸面上刻着一圈奇怪的符痕,落入陈橘手里的时候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
很暖和,让人有些莫名其妙的惬意。
“把代取魔杖之人的有关物件至于书封上方,我会根据给出的指引找到命定的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