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乱世,人人都想活。
天下往来,无非利往。既然是她的爹娘弃了她,那他们就还她一个家,大家一起活。
“这样如何,我觉着与她很是有缘,我替你带她几天。”墨清竹道,“我自会跟太尉通报一声,就当是赔礼了。”
岳三娘侧头,嘴上依然不饶人,“凭你几句话,我就把孩子给你?想狗屁吃呢!太尉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偏把她托付我,你个年轻貌美的女娘,怎么就能照顾好她?她又不是钢铁硬的男娃娃,风吹点就病,到时候发场病,你不过得几句训斥责备,我却要担全责,怎么划算?”
说着,岳三娘就要抱她走,墨轻竹忙上前拦住。
岳三娘不耐烦地道:“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茬儿挑错的?我老婆子今儿告诉你,就是我才来太尉府没几天,也不是你个小丫头能得罪的起的。指不准我怀里抱的小孩儿就是他的心头肉,命根子,太尉就是公务再繁重,隔个些天再忙都要来看看状况。就你?年龄小,只读了丁点书而已,会照顾人吗?”
墨清竹攥紧了她的腕,竟让人动弹不得,“你确定要在此处造出响动,引不相干的仆从来吗?我比你进府早些,许多规矩,也比你清楚得多。”
岳三娘死命想挣脱,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泼脏水,“是我冒名顶替了他们花楼巷子的接了告示,来太尉府邸照顾婴孩,那又怎样?你还能到县老爷或者衙门那边告我不成?谁让这年头,官家的钱好赚呢,喂点奶,当个乳娘就可以拿银钱。我的手脚不比她们风尘之女干净?怪只怪,她们慢了我一步!”
还真是拓跋云的孩子。
霍凡岂不是当了最年轻的爹?
算来,凡是入太尉府的世家子弟,多是与太尉有交换的。有的人求平安,有的人求蛰伏。
霍凡所求为何呢?
“你想要多少钱?千两,还是万两呢?”墨清竹按她的气力加紧,“别叫出声了,否则我的手不稳,万一就没个轻重伤了你,落了疤,可不好看。”
岳三娘慌了神,左右耍威风也不是,退也不是,却也不想让步,死死道:“太尉府也有太尉府的规矩!你今夜不让我这老婆子回居所住着,待到明日天亮了,我到老爷面前参你,且看你如何应对!”
“我要的银钱,凭你付得起吗?”岳三娘道,“你要是现在能给我百两银来,莫说是把这孩子给你带几天,就是几个月我老婆子也乐意,还能帮你在老爷座前说说好处。届时给你的薪水三五分,我拿五分,你拿三分,我就把她交与你。”
月下风席卷,墨轻竹刚想发作,一身着素色衣袍的男子就抬手拦住了她。
他嗓音温润清冽,悠然开口道:“是吗?不才,我想问你,婴孩算人吗?”
岳三娘满脸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砸吧了嘴,叫道:“当然是人了,那难道还能是真的畜生吗?我就是嫌她整日不是哭就是睡,浑然像农户圈养的小猪崽子似的,待府里什么事不做,就有饭吃。算个什么东西呀?那种地方出来的种,要不是看老爷面子,我都嫌脏。”
霍凡笑了笑,道:“尚未断奶的孩子,如何能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