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
李由疆状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盏,目光却落在了谢柳身上,“本宫有更合适的人选举荐。”
方才他已经在人群里一眼把她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被他尊为神女的那个人,心思比他所想还要深沉得多。
所以她定能成大事。
与其看她费尽心力地拉拢一个小小的丹枫剑宗,李由疆更想让她可以为己所用,彻底地掌握所有动向。
但就目前而言,他不想操之过急。
权谋之争啊,不管是怎样的,左右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蚱,急得想为自己求一条生路。所以即使他现在是太子,是日后的储君,难保有一日不会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被反哺一口。
尤其是那个伏重雪。
凡人所想杀我,我必抢先杀人。
这才是深宫的求生之道。
“殿下,我不懂你们皇室中人。”苍老的声音近在咫尺,好似提醒,“可我知道,过多的猜忌,有时候不仅会伤人心,也会把原本风光的自己往死路上逼,又是何苦呢。”
李由疆猛地从一阵恍惚的状态里回过了神,在心里慢慢把问春秋的话反复咀嚼了一遍,慢慢苦笑了下。
他差点忘了,他能有今日这般风采,都是因为神女赐福,他是应该感激的,而不是纯粹的利用。
所以要看她费劲心思的拉拢吗?
李由疆想了想,觉得自己更适合做那个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
正是因为自己有了情,才会在问春秋的话里读到了失望的意思,也想起来自己原本的初衷,只是为了和神女牵线,即使不是为了所谓的续缘。
不是为了想要捆绑一个人在自己身边。
而是怕她会行差踏错,稍不留神地客死他乡。
是了,问春秋的话的确让他有了警醒。
他说什么也不能再看到一个人死在眼前了。可他又害怕,怕他们这些江湖中人也会出尔反尔,也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无法护她周全。
“你还是太急了。”
问春秋摇了摇头,对着下面泱泱或战或坐的江湖人士,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让李由疆苦心设局相护的人。
“这不大公平吧,太子殿下。”
他给了李由疆一个重新选择的当口机会,也是让他去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是否要将人推往真正的风口浪尖。
“就是啊,盟主金口玉言说好的是谁查出真相,就收谁做亲传弟子的。”
“怎么还能掺杂关系呢。”
“要是太子殿下选的人进来了,那我们又算什么?这历年来举行的武林大会又算得上什么?”
“原来这就是盟主口中的不必死守规矩吗?我看就是给人开后门。”
一时之间,众人的议论几乎到达顶峰。
李由疆想也不想,笑着出言打断:“本宫自然,是有更合适的人选举荐的。”
问春秋登时呆立当场。
和他一样愣住的,还有谢行逸。
“不过也为了公平起见……本宫知道大家想要的,无非是宝库里的东西。可它说到源头,本也是皇家之物,却不想无端戕害了一条人命,实在罪过。所以本宫要收回它,如若自愿退出者,可平分里面的任何器物,书本,秘籍,什么都可以。”
“什么?可你问过我们宗主了吗?我们如今本就没了白姑姑,现在就连身家之物都要还回去?”
“够了。”
谢行逸深深地凝视了李由疆一会儿,道:“我与太子有约在先,何况宝库之物本也不该归属我们宗派之人,到底是皇家的东西,没有什么还不还之说。”
李由疆唇角带笑,目光悠然掠过了他,“如此,承让了。那么现在,有谁想退出了吗?又或者,本宫出黄金百万,任意一项权,来换问盟主亲传弟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