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告诫自己,以后给人看诊时,无论遇到怎要的场景,自己都要冷静,千万不要生气。
给人看病本就消耗心力,对自家大夫好点总是没错的,至于微词,别人想说就说吧,她不在乎。
剥了瓣橘子塞进竹茹嘴里,又抓了几把瓜子塞进南星怀里,随着百草堂大门敞开,不多时堂中已人满为患,四个大夫外加一堆药童都险些应付不来。
为一位老妇人诊完腿疾后,看着后面乌压压一片排队的病人,邹漪想着,是不是还要再招几个大夫。
上元佳节,转瞬即至。
在当天看完第三十一个病人后,眼看傍晚将至,捏了捏鼻梁,接过竹茹递上来的热面巾敷了敷脸,又换了身衣服,带着两个丫头回了邹宅。
草草用过晚饭,换了件外袍,又叫竹茹帮自己梳了个螺髻,略为抹了些香粉,又随便别了根步摇,插了个梳蓖,就在她对着铜镜描眉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让南星进来”邹漪手里的石黛一顿。
南星进来回报,说是乐康的马车已到大门外了。
手指挖了些口脂均匀涂抹在唇上,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脸,邹漪还是用手帕擦掉了唇脂。
“姑娘,你为何…”竹茹不解。
“太艳了,我不喜欢。”邹漪说完就带着竹茹和南星出门了。
登上马车,邹漪在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见过公主殿下”从刚见面的惊讶到行礼,邹漪只用了不到半个瞬间。
“免礼”蜀国公主把她拉倒近前,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可是稀奇我为何在马车上?”蜀国公主打趣问道
“…是”
“不告诉你”
“…”
“你今天的妆饰真好看”
“谢公主夸赞…”
“是不是好奇乐康怎么不在?”
“不错…”
“你猜~”
“……”
车厢中弥漫着让人无措的空气,邹漪尴尬的抠手指,蜀国公主则笑吟吟的看着她,对面前这位姑娘的窘迫感到新奇。
“放心,你等会就能见到他了”朝车夫吩咐了一声,马车缓缓驶动,两个丫头骑马跟在马车两侧,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越靠近天街,爆竹声越响。
无数百姓携老扶幼,几乎是人手提着一盏灯。
有钱的提着装饰华丽的转鹭宫灯,没钱的就只能提着纸糊的灯笼装装样子。
岁除那日吃完团年饭后,邹漪在父母的排位前守了一夜,京城的爆竹声也随之响了一夜。
邹漪估计就算那天她想睡觉也睡不着,今天元宵佳节的烘闹比起岁除那日也是不遑多让。
在靠近鳌山灯的一个酒楼包间里,邹漪见到了乐康。
两女一男各自坐定,三人背后也都站了两个从人,在打过招呼后,乐康啪啪两声拍手,端菜的鱼贯而入,没一会摆满了整个桌子。
当邹漪看见饭桌上的花雕酒时,她就知道,自己答应乐康的约定是对的。
“一时事忙,无法亲迎邹姑娘,还望见谅”乐康举杯赔礼。
邹漪举杯回礼,连说不敢,饮下一杯后又斟了一杯回敬,蜀国公主看着这两人相互敬酒,咧了咧嘴角,然后大快朵颐起桌上佳肴。
“阿姊的胃口真好啊~”乐康的话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既要料理庶务,又要照顾两个孩儿,能不多吃点吗?怎么,吃你点东西心疼了?早说嘛,早说了我就不来了”蜀国公主撕了片肉脯扔进嘴里,阴阳怪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乐康艰难解释道。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哦~我知道了,你长大了,你嫌我了,你开始嫌我了是不是?”
“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蜀国公主都带了哭腔,也不是是真哭了还是装的。
邹漪:“……”
邹漪因为在家里用过了饭,所以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不停喝酒,在喝了第三杯后就自觉停下了(在她想斟第四杯时只觉后背发凉)。
乐康则是食不知味,纵使他没用晚膳。看着蜀国公主就这么戳在自己面前,他就是吃不下去。
这顿饭他其实没想请蜀国公主。
百里皇后有了身子,故而天家往年元宵的登城楼观景、与民同乐骤然取消。
按理说蜀国公主今晚是要在公主府与家人饮宴的,但最近蜀国公主与驸马有了些小矛盾,穷极无聊之下她就只好去乐康府上找他诉苦。
就这样,她就打听到了乐康今晚约了邹漪逛灯会。
乐康在心里把管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远在郡公府的老管家打了个大喷嚏,奇怪,都开春了,不应该呀,赶紧回房添了件衣服。
两人就这么看着蜀国公主吃完了整整大半桌菜肴。
“好了,满足了,咱们赏灯去!”摸摸撑的圆滚滚的肚子,蜀国公主准备出去走走消消食。
邹漪和乐康无法,只能安静的跟在蜀国公主身后,看着她大步流星的穿梭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