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出去治病?不行,绝对不行,在阁内治病有什么不好,非要出去治病。”群芳阁一个靠近前门的卧房里,老鸨花瑾娘正在描眉,见牡丹突然进来,本能的惊恐躲避,在听了邹漪的解释,得知牡丹身上的病并不过人,也就不再躲避,可听了牡丹的意图后,立刻勃然作色,就是不让她出去。
“妈妈,我此去只是为治病,非是不回来了,妈妈为何不许呢?”牡丹声音恳切,虽然这老鸨在她得病前后翻脸快过翻书,但毕竟从小教养自己,她不想和她撕破脸皮。
“不许就是不许,哪那么多缘由,你的病既然能治好,老娘多派几个人伺候就是了,你也给老娘我快点好起来,你都多久没开张了,老娘不养吃白饭的。”花瑾娘正在抹脂粉,脸上看上去惨白一片,很是瘆人。
“妈妈,我进群芳阁有多少年了?”牡丹慢慢的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
“十五年,怎么了?”花瑾娘正在涂口脂,状似无意的回了一句。
“我八岁被卖进群芳阁,十五岁绞面接客,十六岁成了花魁,到如今我二十三岁了,这十五年深受妈妈大恩,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地,也深谢妈妈请人教我一身本事……”牡丹似还有些话,但卡在喉咙里,不好说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在梳妆镜前看了看自己的妆容,花瑾娘终于不耐烦了。
“这些年我每次接客所得七成都归了妈妈,这次染病,我仅存的积蓄也被妈妈拿去了,这些加起来应该足以偿还妈妈花在我身上的钱了吧?”牡丹情绪略显激动。
“哦~~你是来跟我算总账的?”花瑾娘转过头来,面带不屑的看着牡丹。
“不敢,妈妈对牡丹的大恩大德,牡丹这辈子感激不尽,牡丹自问对妈妈从无违逆之处,妈妈就不肯给我一条活路吗?”牡丹秋波盈盈,看上去十分可怜。
花瑾娘看她这副姿态,终是有些动容,心知她说的是实情。
这小娘皮自买来那天就格外听话,不像那些烈性子的哭闹反抗,似是认命一般。
自己虽然养了她七年,但她接客没多久就把自己花在她身上的钱赚回来了,这些年下来,自己靠着她早就赚的盆满钵满,群芳阁上下也把她当成了摇钱树。
眼见她病得快要死了自己才搜走了她的积蓄,真是的,要是死在她的群芳阁,晦气不说,总要买口上好棺材吧,然后买墓地打石碑刻字,哪样不花钱,自己拿点报酬总不算黑心吧。
想了半天,花瑾娘还是有些心虚,于是答应了她。
“你要去多久?”花瑾娘询问。
“两月即可。”牡丹见她松口,长舒一口气,给了个期限。
“既是出去养病,身边不能无人服侍,蓉秀就跟在你身边吧,养好了病就赶紧回来给老娘赚钱。”花瑾娘摆了摆手。
牡丹道了声谢,然后领着蓉秀向房外走去,在将要走到门口时,牡丹回过头问了花瑾娘一个问题。
“妈妈厚德,我无以为报,只能用钱补还了,不知还需多少银钱妈妈才愿放了我的卖身契。”牡丹眼光灼灼的看着她。
“四千贯” 花瑾娘在听到此话时本想狮子大开口,要个一万贯,可对着牡丹那欲噬人的眼神,花瑾娘还是报了一个数目。
“那蓉秀呢?”牡丹又问道。
在一旁低着头的蓉秀霍然抬头,也死死的盯着花瑾娘。
“她一个丫头,就五十贯吧”当初把蓉秀买进来时也就几两银子,可是既然是她开价,那绝对不能要低了。
“还望妈妈能记得今天这番话”牡丹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了逼仄的房间,牡丹和蓉秀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值钱的东西当初都被花瑾娘带人抄家似的抄走了,只那几件不是很值钱的乐器还留着。
抚过羯鼓的鼓面,轻拍了几下,环顾四周,她似是下定了决心,不再留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