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看向竹茹：“？？”

牡丹和蓉秀两人低调吃菜。

…………

在治疗牡丹第一个月的最后几天，邹漪将每日的针灸或艾灸改成了药浴，每日抹药照旧，只是汤药已不再喝了。

“看来你身体的恢复情况还在我预料之上。”盥洗室里，邹漪正在往一个崭新的柏木浴桶里加药加水，牡丹淡定的在里面泡着。

“这多亏了邹大夫的医术，奴家感激不尽”牡丹发自内心的感谢。

“凑够钱了吗？”邹漪漫不经心问道。

“还请邹大夫放心，一个月后我会将诊金一分不少的拿给你”牡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领悟，以为邹漪怕她没钱给诊费。

“没问你这个，我是想问娘子赎身钱攒够了吗？”邹漪又问道。

这回邹漪等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不好说？”邹漪继续发问。

“的却不好说”牡丹声若蚊蚋。

这些日子，她除了在邹宅养病外，也是一刻也没闲着。

除了几件衣服，她离开群芳阁时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要想凑够诊费和赎身钱，牡丹想尽了办法。

昔日的恩客、从前的姐妹、往年结过善缘的好友，能好心给她钱的寥寥无几，她曾一度想着去借贷，可那年利六分的高利贷让她退却了。

邹漪继续往浴桶里加热水，牡丹继续在桶里洗濯身体，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说话。

之后的一个月里，牡丹仍在想尽办法的筹钱。

因身体渐趋康复，她也会带着蓉秀出去给达官显爵家演奏歌乐赚钱。

虽不如以往做花魁时挣的多，但不用上交给老鸨，数目也是相当可观。

“你似乎很迫切的想离开群芳阁？”这些时日牡丹因频繁弹琴而弄伤了手，邹漪在小心的帮牡丹手指敷药。

“如果下次仍不幸染了恶疾，奴家希望那时不是身处群芳阁。”牡丹一边望着发肿的手，一边回答邹漪。

按照花瑾娘那对人用完就丢的态度，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再病一次，她会怎么对待自己。

“还是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邹漪轻吹她的伤口，她不希望面前这人大病初愈之余又把手弄残了。

“奴家晓得的”牡丹也觉得自己太过急于求成了。

………

惊蛰刚过，京城刚下过几场细雨。

牡丹也到了跟邹漪分别的时候了。

比起两月前初见邹漪时，她这时给人的感觉仿佛判若两人。

她的脸比一般的人要圆润些，经过两个月的调养，本来略显干瘪的脸型长了不少肉，一嗔一笑间，似是更显风韵了。

她的个子本就高挑，若不是知她年纪，邹漪还以为她是不是又长高了。

“这是诊金，牡丹在此深谢邹医大恩”将四块银饼放在邹漪面前后，牡丹带着蓉秀朝着邹漪深施一礼。

邹漪并未避过，坦然受了这一礼。

“这诊金是否给多了？”邹漪瞥了银饼一眼，望着牡丹说道。

这银饼二十两一个，四个就是八十两，虽说给牡丹敷的药膏贵了些，也用不了这么多。

“这些钱不只是诊费，还包含奴家与蓉秀的宿住之费，所以不算多”牡丹回道。

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钱攒够了吗？”又是一个邹漪曾问过的问题。

“还未攒够，但假以时日牡丹定能攒够”牡丹这次的回答很是肯定。

邹漪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牡丹没想到的举动。

她将那几块银饼推回了牡丹面前，朝竹茹使了个眼色。

竹茹会意，将一个小匣子交到了牡丹手上。

牡丹不解其意，邹漪用眼神示意，让她打开看看。

牡丹打开匣盖，只见里面满满装了几十张飞钱，每张都是五十贯的面值。

牡丹数了数，一共是四十张。

“此是何意…”牡丹眼中蓄了眼泪。

“这些钱就当我借你的，拿去赎身吧，早点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邹漪说道。

“奴家不知…不知…该如何偿还阁下恩德…”牡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你可以来我百草堂做工啊，蒸锅碾药，烧水做饭，每月月钱三两，就怕你做不惯”邹漪调笑道。

“每月三两月钱，不知何年何月能还清阁下的债”牡丹终于破涕为笑。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一辈子，总有一日能还清的”邹漪继续调侃。

“按阁下的算法，奴家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还清了。”牡丹紧紧抱住木匣，浑身说不出的感觉。

“不开玩笑了，一双弹琴奏乐的手，我可不忍心用来劈柴烧火，早日赎身吧，等你恢复了自由身，我们再谈其他。”邹漪谆谆告诫，只盼她早日脱离苦海，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好”牡丹强忍着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她很想对邹漪说些什么，可感谢的话说了太多，她自己都说腻了，到头来，心湖中诸多复杂情感只凝成了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