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当皇帝没有出现在太极殿的御座上时,虽有王玄正昨日在政事堂挂出的加盖了官印的堂札,可群臣仍是在下面窃窃私语。
在几个御史的弹压下,群臣安静下来,并在王玄正的带领下对着空空的御座下拜。
下拜完毕,王玄正转过身来看向群臣。
“陛下身体有恙,需辍朝十日,可政务不能荒废,各部阁臣若有要务可于政事堂集议;有需上奏的奏疏可先交予老夫,若是小事老夫可直接批复,若是大事则需由老夫审阅后再上呈,但最早也得在十日后才能给出答复了”
辍朝十日,这是自陛下御极以来少有的事,群臣自是疑惑不解。
“王相国,陛下病情可还好?”
“什么病需要辍朝这么久,之前就是染了风寒陛下也会来朝堂露个面,难不成陛下这回的病比风寒还重?”
“下官所奏之事紧要,不知相国能否给个处断,此事万不能拖到十日后……”
王玄正只能一一当堂回复这些人的疑问。
“陛下这回的病是因劳累过度以致突然晕厥,太医已给了诊断,需辅以汤药外加时日静养才能恢复,辍朝也是无奈之举;诸位所奏之事,在老夫权责之内的,老夫自会给个答复,可有些事只能由陛下做主,不容老夫越俎代庖,其中或许有不通情理之处,还望诸位同僚海涵”
群臣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连忙口称不敢,暂且熄了疑心。
只有寥寥数人仍在那叫嚷,都是往常跟王玄正不对付的大臣。说什么既无诏书,也无口谕,仅凭区区一封堂札和你王玄正一面之词,怎能取信于人。
更有个口无遮拦的年轻大臣直接说王玄正隔绝中外,心怀不轨,什么晕厥之症,连陛下都说不定被你给控制了。
“老夫岂容你这黄口孺子污蔑!殿前武士何在!将此人给我逐出殿去!”王玄正怒从心头起,下颔的一把胡子根须皆张。
当即有两个身着金甲的武士来到殿内,把那人拖了出去。
殿内剩下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不再出言,只有刚才叫嚷的那几人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王玄正长叹一声,殿内有不少人已被刚才那小儿所说之话给重新勾起了疑心,只是碍于自己的声势不敢开口罢了。
本来不想这么快拿出皇后懿旨,可架不住有些小人唯恐天下不乱,意图浑水摸鱼,只有拿出明证以安人心。
王玄正从袖子里拿出了那个木盒。
“此乃皇后懿旨”
那几个满脸戏谑的大臣脸色立刻变了,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诸位要看吗?”
全场再无异声,连那几个叫嚣的大臣也收了脸色。
王玄正朝着那几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一群无胆鼠辈!”王玄正在心里狠狠啐了那几人一口。
那几人心里也犯嘀咕。
王玄正应该不敢矫诏,这样看来,陛下应该是真的病得不能视朝,所以暂托国事于他。
若他们真看了这道旨意,等陛下病情康复,这老匹夫再到陛下面前添油加醋一番,他们这几人的仕途说不定就到头了。
王玄正收起了木盒,开始领着群臣有条不紊的处理政事。
………
是夜,大明宫蓬莱殿皇帝病榻前,皇后在给皇帝喂药,还有一位嫔妃站在一旁。
这位是三公主生母刘美人。
从昨日晚间开始,不断有嫔妃和宫人来蓬莱殿外探听消息,有得知皇帝生病的嫔妃还吵着闹着要为陛下侍疾。
皇后没有搭理她们,只传出话来,由生了孩子的嫔妃每日轮流侍疾,其余人若有心,就去国清寺跪着为陛下祈福吧。
费淑妃昨晚忙了一夜,被皇后打发回自己宫里休息去了。
将空了的药碗递给刘美人,皇后眉间的愁云仍未散去。
刘美人接过药碗,见皇后愁眉不展,出言安慰道“娘娘,陛下是真龙天子,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太过担心,您要小心自己的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