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发高热吗?”二皇子半信半疑道。
“在下曾接治过挨了脊杖的病患,那人也是和二殿下一样的疑问,觉得我在大惊小怪,以为涂了药就没事了,结果那人的家眷大半夜求上门来,说那人发了高热,让我救他一救…”邹漪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反正她话已提醒了,信不信由你。
“我并非存心冒犯,还望您见谅。既如此,那就只好在这叨扰一夜了”二皇子朝邹漪拱了拱手。
“二殿下不必多礼,谈不上叨扰。我这就把东厢房收拾一下…”
“不必了,我今夜就宿在这里”
邹漪停顿了一瞬,然后说道“这房里的床太小,我去搬张竹榻进来”
然后又跟乐康退了出去。
她先到厨房端了一大碗稀粥,几口喝完,接着又盛了一大碗,又是几口喝完。
她还想再喝一碗,可看着乐康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以为他也饿了“你要不要来一碗?”
“好”乐康回道。
乐康接过邹漪递给他的一碗粥,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你们符家人是不是都好男风啊?”邹漪发自内心的问乐康。
正在喝粥的乐康听了这话差点被粥呛死,咳了几下后,乐康不解的回道“邹姑娘何出此言,旁人在下不好下论断,可在下是实实在在喜欢女子的!”
而且就一个二皇子,她是怎么得出他符家人都喜欢男人这个结论的?
邹漪 “怎么说呢,就是,嗯,感觉…直觉你懂吧”
乐康“姑娘待人处事原来是凭感觉?”
邹漪 “不是凭感觉,就是看着二殿下对华笙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就会产生这种想法。而且听闻当年的愍王也是因一个乐童之死而意图谋反,可见在好男风上二殿下并非第一人,以后你符家说不定还会出现这样的人”
乐康“民间也多有养男宠的达官显贵,不过那些人只是把其当做玩物,而非二皇子这般荒唐”
邹漪“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说不定这好男风的风气就是你符家人引起的,结果上行下效倒成了风尚”
乐康“……”
“好男风就好男风呗,只要他能承担起责任,付得起代价就行”邹漪说道。
华笙是群芳阁的伶人,经此一事他多半是回不去了,就算能回去也必是处境艰难,若是二皇子是个朝三暮四的,华笙的下场堪忧。
二皇子留在邹府用了晚膳,邹漪又很细心的蒸了碗蛋羹,二皇子端去给华笙吃了。
乐康用了晚膳就离开了,临去前又从袖子里掏了几张飞钱出来,递给邹漪。
邹漪没要,推了回去。
“谁求医谁付钱,平凉郡公就不必代付了吧?”然后啪的一下关上了邹府大门。
乐康看着停在半空的右手,左手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邹漪为何如此情绪。
………
黎明时分,西厢房的华笙果然发了高热。
因为怕华笙突发高热自己发现不及时,二皇子是一直睁着眼睛坐在竹榻上守着他的。
就在他实在忍不住想眯一会,结果抽了自己一耳光强迫自己清醒时,床上的华笙终是发出了些动静。
他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发出细碎的呻吟声,就像一只性命垂危的狸奴发出的声音。
二皇子彻底清醒了过来,赶紧下榻去摸华笙的额头。
这不摸不要紧,一模把二皇子吓了一跳。华笙的额头就像刚烧熟的热水,烫的二皇子连忙收回手,然后又立刻飞奔向邹漪的卧房求救。
被敲门声吵醒的邹漪忍住困意,洗了个冷水脸,强打精神穿好衣服,接着打开卧房门。
“邹大夫,华笙发高热了,请您就他一救!”
邹漪是被二皇子扯着衣袖拖着来西厢房的。
一番降温手段施展下来,华笙终是退了热。邹漪收好银针,二皇子拧了个冷毛巾给自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还是还是给他开个方子吧,他身子太弱了”邹漪对二皇子说道。
“有劳您了”二皇子回道。
邹漪看着他,欲言又止。
“您还有何话教我?”二皇子不解说道。
“等他身子大好后,还请你…节制些吧”邹漪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但为了病人以后的身体考虑,她还是要提醒一下。
“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二皇子的脸顿时红如云霞,火烧云的那种云霞。
“殿下敢说与他没有过肌肤之亲吗?”
华笙挨得是臀杖,所以身体其余部位应该不会有什么伤痕,刚开始给他敷药时邹漪也没细看,直到今晚发高热时给他擦身施针,那上身的痕迹令人咋舌,既然不是刑杖留下的伤痕,那只能是……
这个禽兽!
“殿下血气方刚,与他情到浓时把持不住情不自禁,这我理解,男女敦伦时把握不好劲道也很常见,可男人毕竟是男人,就算是女子也经不住这般折腾,二殿下,还请你对他温柔些吧”邹漪好意提醒。
二皇子此时的脸已经红的也跟发了高热一样,听了邹漪的话,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了”
邹漪写了药方就去煎药了,西厢房里又只剩下了二皇子和华笙。
摸了摸华笙的额头,感着右手传来的令人心安的体温,二皇子放下心来。
在天光大亮时邹漪的药终于煎好了,在亲自喂华笙喝下一整碗药后,二皇子终是没忍住困倦,在竹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