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大夫来了,为什么不让我见,我要见她…”邹漪听着会客厅外越离越近的吵嚷,那似乎是秦毅的声音。
直至此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邹大夫”秦毅挣开身旁仆人扯着他的手,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位他日思夜想许久之人。
自邹漪治好他的失魂症后,为了防止他再私自偷跑出去,秦夫人命人一天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盯着他,除了去国子监读书,几乎不让他出门,他几次想私下里去百草堂看邹漪,结果都被身边仆人阻止,说要将他的去向告知夫人才能出去。
秦毅没办法,本来想瞒着家里人出去的,结果被人盯死了不让乱跑,那他只好乖乖待在家里了。
“秦小郎君”邹漪跟秦毅打了招呼,他长高了许多,褪去了孩子气,有点像个大人了。
秦毅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可话到了嘴边,偏偏怎么也说不出来。
正在此时,秦祭酒与秦夫人也来到了会客厅。
“现在该称呼你邹博士了吧?”秦祭酒在位子上坐定,秦夫人坐在他身旁,让人把秦毅拉了出去。
“当不得祭酒如此称呼,还是唤我邹大夫吧”邹漪十分谦虚。
“听拙荆说你找我有事?”秦祭酒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我此来确有所求”邹漪说罢将自己想要吴姚去国子监读书的事告诉了秦祭酒,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
秦祭酒听完,沉默了好长时间,秦夫人再一旁频频给他使眼色。
“国朝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女子进国子监就学,那女孩难不成是个神童,竟得你如此看重”秦祭酒好奇道。
“本朝虽未有先例,但我记得后汉和熹皇后时曾有过男女同校的元初学宫,可惜后来战乱频仍,这种学府便再未重现,所以女子进学并不稀奇;她谈不上神童二字,只是对读书很有兴趣;况京兆之地卧虎藏龙,天姿灵秀者数不胜数,谁敢在这里自号神童呢?”邹漪回道。
秦夫人狠瞪了丈夫一眼,应是希望他赶紧答应。
秦祭酒恍若未觉“我能见见那孩子吗?”
“祭酒可愿移步百草堂?”邹漪问道。
“自是可以”
秦祭酒吩咐夫人备好饭菜,等她从百草堂回来后要与邹漪尽兴豪饮。
“漪自当舍命相陪”邹漪认真说道。
二人未乘马车,而是各骑一匹快马,似角力般来到了百草堂。
邹漪唤出了吴家母女,二人连忙向秦祭酒见礼。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秦祭酒不由赞叹。
然后秦祭酒让吴姚不要怕,自己出几个题目考考她。
当着场中之人的面,吴姚并不怯懦,很大方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秦祭酒总算是知道邹漪为什么会想让这孩子去国子监了。
以他的阅历,似面前这小姑娘般聪明伶俐的孩子他很少碰见过。
听闻她之前只是跟着一个老学究学过字,后来是跟着邹大夫身边的侍女读书,且每日还要干活。
那群纨绔受父辈恩荫到国子监进学,自小便是儒家名宿教他们读书,有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结果每年从国子监中出来的能为朝廷效力的也就寥寥几人。
犹记得他刚就任国子监祭酒时国子监中的风气,那群家伙捉弄同窗、打架逃学、不敬师长…经他施雷霆手段狠狠教训了几个刺头后风气才陡然一新。
可毕竟都是男子,让她去那就学…
秦祭酒起了爱才之心。
“你愿拜我为师,做我的弟子吗?”秦闻道真诚发问。
“愿意,阿姚愿意!”吴姚立即回道,好像生怕他反悔,立刻跪下磕头拜师。
“今日太过仓促,改日再行拜师礼吧!”秦闻道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吴姚转过头来,朝着邹漪也磕了个头。
“阿姚能有今日,全赖堂主看中成全,阿姚终生不忘堂主恩情”
邹漪把她扶起,开心的摸了摸她的头“是你自己成全了自己,若你自身不喜读书,我也无能为力啊”
秦闻道连连点头,知恩图报,不忘本,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
邹漪跟着秦祭酒回了秦府,秦夫人已备好了饭菜,邹漪遵照承诺,陪秦闻道好好喝了一顿酒。
这个说多谢你给我找了个好弟子,那个说那孩子要多拜托你关照,彼此间推杯换盏,菜没吃几口,酒已喝了好几坛子。
………
邹漪婉拒了秦府的马车,她是强撑着牵着马回到百草堂的。
刚在百草堂客厅坐定,她急忙吩咐竹茹去端唾壶,竹茹先让南星去煮解酒汤,然后飞快的给她端来唾壶。
邹漪吐了半天,几乎把刚吃进去的酒菜都吐出来了。
“姑娘,你没事吧”竹茹边端唾壶边给她拍背。
“真是没料到,秦祭酒一把年纪还这么能喝,是我失算了”拿清水漱了漱口,邹漪由衷叹道。
竹茹能猜到她这么拼命喝酒的原因,可她还是很心疼她的身体。
“晚间招待客人的饭菜备好了吗?”
“已准备就绪了”
“那就好,晚上给我那份饭菜份量弄少点,把酒换成白水,我今晚估计也吃不进什么东西了”
“是”竹茹应声,就算没她的吩咐,这段时间她也不会再让邹漪碰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