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年纪不算小了,虽然他比今上小了几岁,可苍老之态藏都藏不住。自继任贺兰部首领以来,既要操心部民生计,又要防备被人吞并,假借朝廷虎威震慑毗邻部落,交好较远胡部结为联盟,李文策对他的这些小动作不是不知道,且都看在眼里,但因他态度恭顺,处事八面玲珑,于各方间左右逢源,李文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轻巧放过了。
他此次向朝廷求援也不是作假,是这次雪灾实在是太厉害了,为了部民生存,他只得朝李文策伸手,希望他能让朝廷调些粮食过来,权当救急。
毕竟是第一次向朝廷伸手,他往常也没怎么朝贡,本以为朝廷是不会管的,结果没想到朝廷二话不说就把粮药送来了。
他大喜过望,他的部民有救了!至于充当力役拿牲畜抵债什么的,都好说!先把吃的弄到手再说!
他立马款待了来使,并说朝廷不管有何要求他都应下了,当场歃血盟誓都可以!
那使者也一脸懵,这答应的也太容易了吧,不过他也没多说,吃喝一番后,他就告辞离去,说要回去复命,就算真要歃血盟誓也轮不到他来,该是让贺兰岳和他家节使盟誓才对。
厚赠使者大批财物,并将其送离牙帐后,转过头,贺兰岳的面色立刻就冷了下来。
“贪利小人,李文策怎会用这种人充当使者”贺兰岳一脸嫌恶,刚才的满脸谄媚之态荡然无存。
“大单于真要用牲畜抵粮债?”随侍在侧的近臣忍不住问道。
“用话搪塞他罢了,我部今冬元气大伤,冻饿死了两千人,就算捱到明岁,到时又哪来那么多牛羊给他”贺兰岳撇撇嘴,用金碗喝了一碗马乳酒。
“可…”那近臣还是心中担忧。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你再去备份厚礼,我去会会李文策”将金碗在食案上重重一磕,他的眼里多了一抹狠厉。
………
邹漪回到邹府后与侍女们合力整治出一顿大餐,与她们一起好好用了一顿饭。
吃完后又烧了好几锅热水,几人很放松的依次洗了个澡,因行程紧张,她们在路上经常四五天洗不了一次澡,如今到了自家地界,怎么说也要好好濯洗一下身上的污垢。
换上干净的里衣,披上御寒的锦袍,邹漪和几个侍女缩在以往邹府的一间暖房里,燃上一炉炭火,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邹漪在誊写这几年在京城遇到的病例,做个汇总,以后说不定还能写成一部医经。
南星吃着邹漪给她带回来的馓子,靠在躺椅上看着季夏和伏月玩双陆棋。
竹茹站在邹漪身旁,不停的往邹漪喝完的茶碗里倒热水,邹漪跑了两次茅厕后,提醒竹茹不用站在一边,让她去和季夏几个玩。
孟冬和良月则各自用磨刀石磨砺自己的佩刀,她们本来是怕磨刀的声音会吵到邹漪想出去磨的,被邹漪叫住了,让她们就在这磨,她不嫌吵,于是她们磨刀的声音小了些,邹漪本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没再开口。
邹漪将病例全都誊抄完毕时,天色将晚,被暖房里暖融融的氛围熏的昏昏欲睡的几人也不想再去做饭。
“各自梳洗一下就去睡吧,明日就要出诊了,到时就不会有这么清闲了,今天都睡早点”邹漪拍了拍手,下了命令。
众侍女应声退下了。
邹漪将笔墨放好,让竹茹准备些瓜果糕点。
竹茹知道她要干什么,下去准备了。
邹漪用细布将父母两人的牌位擦干净,小心的放在了卧房的供台上。
摆好供品,插上清香,邹漪在牌位前跪坐下来。
“阿爹阿娘,女儿回来了,让女儿陪你们一会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