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寻常占卜师那样紧锁眉头或念念有词,只是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侧脸被水晶球透出的柔光映得格外柔和。
唐克斯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玛琳看到水晶球里的图像心下了然。她把球放回绒布垫上,“我看见一个……很温柔的人哦。他总是把别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心里其实很软。”
她瞥了眼唐克斯泛红的耳根,补充道,“他其实也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我感觉他有点自卑……”
复杂的身份、巨大的年龄差和捉襟见肘的生活,他觉得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心爱的姑娘。
可怜的卢平,玛琳心想。
“有什么好自卑的!”唐克斯拍了下桌子,然后赶紧抱住差点因为震动掉下桌面的水晶球,“抱歉,我的劲太大了……”
她小心翼翼地放回水晶球,脸颊红得像被炉火烤过,灰色的头发隐隐约约亮了一些,“他明明那么厉害!上次对抗摄魂怪的时候,他的守护神咒比谁都稳,怎么会自卑?”她攥着衣角嘟囔,“再说……再说我连他喜欢吃什么果酱都打听清楚了,他要是纠结,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玛琳看着她气鼓鼓又藏不住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思重的人都这样,一时半会改不了。”她从纸包里拿起块柠檬雪宝塞到唐克斯手里,“给他点时间嘛,就像你需要时间练熟伪装咒一样,他也得慢慢学会怎么面对你的心意呀。”
唐克斯把柠檬雪宝往嘴里一丢,含糊不清地说,“也是哦!上次我急着在莱姆斯面前变个新发型,结果把头发变成了刺猬模样,他差点笑岔气——”说到这里突然捂住嘴,脸颊更红了,“哎呀,说漏嘴了!”
玛琳看着她的头发变回了泡泡糖式的粉红色,像沾了糖霜的棉花糖,忍不住打趣,“刺猬发型也很有特色啊,至少让他记住你了。”
“才不要以刺猬的样子被记住!”唐克斯抓起桌上没用过的磷光晃了晃,“等下次训练,我要变个最漂亮的发色——就像这个磷光贝一样!这枚就作为幸运物送给我吧!”
玛琳笑着点了点头,塞德里克在一旁轻笑,看着唐克斯把贝壳小心翼翼地塞进古怪姐妹同款衬衫里面,又转头对玛琳说,“你的占卜比穆迪的特训管用多了,刚才她还蔫得像被雨打了的蒲公英呢。”
唐克斯瞪了他一眼,头发却更粉了,“要你管!”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轻快了不少,抓起剩下的半块雪宝往门口走,“我先回去了!玛琳,等我好消息!”
玛琳和塞德里克笑着和她摆了摆手。下一秒,一阵爆裂声唐克斯的身影就在白色烟雾中消失不见了。
塞德里克立即搂住自己的女友,像只大狗似的,蹭着她光滑的脸颊,“我好想你,玛琳。”
明明才分开了一天,他却感觉过了好久。他每天努力训练就是希望能早点来见玛琳。
玛琳手往后摸了摸塞德里克的脸颊,指腹蹭过他下巴刚冒出的胡茬,有点扎手却格外真实。
“知道啦,训练很累吧?”她仰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我也……挺想你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却被塞德里克精准捕捉到。他眼睛一亮,像得到糖果的孩子,把她搂得更紧些,鼻尖埋在她颈窝蹭了蹭。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搂着对方,像不倒翁似的。
塞德里克正要低头亲玛琳的额头,头顶突然传来藤蔓晃动的簌簌声。
“哟——这是在演哪出浪漫戏码?”妮可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两人慌忙松开手,玛琳的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塞德里克若无其事地转身去看货架,手指却差点碰倒玛琳刚摆好的水晶球。
妮可从藤蔓爬梯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就冲他们挤眼睛,“我在三楼都听见塞德里克的‘悄悄话’了——声音再大点,估计对角巷的猫头鹰都要来看热闹。”
她瞥见玛琳围裙上歪了的玫瑰,伸手帮她别好,故意拉长语调,“这玫瑰挺别致啊,怎么那么像我们家院子里新开的那批新品种玫瑰——”
“你现在要去古灵阁报道了?”塞德里克问道。
“你现在还能想到自己可怜的妹妹,我真是感到荣幸——”妮可阴阳怪气道,伸手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再晚去五分钟,拉环就要扣我薪水了!”她转身抓起搭在梯边的制服外套,往肩上一甩,“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真要走了。楼上已经搞好了,到楼上腻歪吧!”
于是又是一阵“啪啪”的爆裂声,妮可也消失在这片人造森林里了。
塞德里克有几分期待地看着玛琳。
玛琳亲了亲他的嘴唇,在他低下头的时候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我得去买材料了,塞德。”她指了指墙壁上的钟表,“到约定好的时间了,现在过去正好。”
一扭头就看见塞德里克垂着眼睛,整个人都没精神的模样,像只被雨打湿的苏格兰猎狼犬。
“霍格莫德是去不了了,但是对角巷我们可以一起去呀——”玛琳拉过塞德里克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出发前,你有一分钟的时间亲我……”
话音还没落地,嘴唇就被温热的触感包裹住。塞德里克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吻得又急又重,像要把训练时攒了一整天的想念都揉进这个吻里。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训练后的微汗气息,混着薄荷茶的清爽,让人莫名安心。
玛琳的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感受着他微微发颤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眼睑。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才走了十几秒,塞德里克却像是怕时间不够似的,又在她唇角啄了好几下,最后才抵着她的额头喘气,眼底亮得像落满了星光。
“一分钟还没到。”他瓮声瓮气地说,手指还在她腰后耍赖似的勾着。
玛琳笑着推他,“再不走,药店就没货了。她顺手拿起那朵玫瑰别在他塞德里克的前,“帮我带一会儿,免得等会儿拿材料不小心压坏了。”
他们俩倒是没那么着急,慢悠悠地手牵手在对角巷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着。
他们俩倒是没那么着急,慢悠悠地手牵手走在对角巷的人流里。阳光穿过咿啦猫头鹰商店的彩色玻璃窗,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塞德里克的手指偶尔会轻轻蹭过玛琳的手背,像在分享彼此掌心的温度。
路过遗忘山谷药店时,玛琳下意识停了脚步。那扇哥特风的雕花木门依旧紧闭着,门环上的藤蔓花纹蒙着层薄灰,看起来像是许久没开过。
“这家店总这样吗?”塞德里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语气里带着好奇,“上次路过,好像也是关着门的。”
玛琳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裙摆,“听弗雷德和乔治说只对熟客开放。”她扯了扯塞德里克的手,继续往前走,“管它呢,反正跟我没关系。”
两人并肩拐进小巷,药店的木门渐渐被人流挡住。玛琳晃了晃塞德里克的手,忽然说,“我爸爸以前说,道尔顿家的人都很固执,认定的事梅林都改变不了他们。”
塞德里克“嗯”了一声,侧过头听着,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说“我在听”。
“他当年就是因为娶了我妈妈,被从家谱里划掉的。”玛琳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很轻,“所以这家店……大概也不会欢迎我。我想除了埃德加,道尔顿家族没有人想接触我这种混血。”
“那是他们的损失。”塞德里克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这么好,他们没机会认识你,才是最可惜的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你以后想试着接触,我可以陪你一起。如果你不想,那也没关系——你的感受最重要。”
玛琳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忽然笑了,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先去挑材料吧,我想做几瓶福灵剂备着。”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有些事或许暂时无法改变,但身边有这样一个愿意尊重她所有选择的人,好像什么坎都能慢慢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