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也要拉上你们陪葬!”
他猛地将破裂的葫芦丢向枭首,在对方闪避的空挡,转身对准了不远处正在赫连万华等人掩护之下,紧张救治伤患、组织撤退的林雪奴等人。
那是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前所未有的、直径近丈的恐怖烈焰洪流,咆哮喷出!热浪滔天,火光将半边天空映成血色,直欲吞噬一切!
“当心!”枭首瞳孔一缩,却来不及立刻阻止。急喝道:“香炉!!!”
远处的赫连万华与他默契极深,闻声瞬间领会,手中钢鞭如白蟒出洞,猛地卷住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香炉炉足,吐气开声,用尽全力一拉!那重达数百斤的香炉竟被她拉得倾斜、滚动,轰隆隆朝着人群前方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枭首身形如电,抢先一步掠至滚动的香炉之后,吐气开声,双掌猛地拍在香炉背面!
“咚——!!!”
沉闷如巨钟的巨响炸开!巨大的青铜香炉被枭首以浑厚内力生生定住,炉口倾斜,正对咆哮而来的火焰洪流!
“轰——!!!”
炽白的火焰狠狠撞击在青铜香炉内侧,发出振聋发聩的轰鸣。
香炉在火焰的猛烈冲击之下剧烈地震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边缘缓慢地变形!
难以想象的高温隔着厚重的青铜传递而来,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
枭首首当其冲,他闷哼一声,催动周身内力无有保留,全力而出。
赵绯知道,但凡他后退一步,撑不住这波攻势,在场的人将无有生还的可能,他必须撑住。
身如磐石,赵绯死死抵住香炉,用肉身为身后的人群筑起最后的一道血肉之盾。
绝大部分火焰被香炉挡住、冲消,或是喷向周遭,但仍有零星火舌和难以抵挡的高温辐射从两侧及上方掠过。惨叫声接连响起,有靠得稍近的百姓、夜枭、护院被先后燎伤,扑倒在地。
赵绯的双臂有真气环绕,并未被烧伤。但一支臂膀的衣袖在高温的气浪下逐渐焦化、破碎,化成了灰。
正是他先前受伤的那只手臂。
林雪奴在帮他包扎时留下的那只蝴蝶露了出来,小小的翅膀被火焰侵蚀得微微颤动,如同活了一样。
眼中含着热泪,林雪奴本是不忍生见残酷场面。但这一只蝴蝶在跳跃的火光与弥漫的烟尘背景下,灼得她移不开双眼。
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震耳骇闻的火焰咆哮声、人们的惊呼惨叫声、建筑燃烧的噼啪声......一切喧嚣都迅速远去、模糊。林雪奴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翩然欲飞的小蝴蝶,牢牢钉在她的视野中央,伴随着心脏骤然紧缩后疯狂的擂动。
救她人.......
眼前的人.......
......是赵绯?
是那个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被世间传为大晋第一弄臣的赵绯、赵大人?
是那个她还未过门的夫君?
是那个在老宅如神兵天降,救她于危亡的夜枭?
太多破碎的画面、模糊的线索、莫名的熟悉感、心底那份奇异的笃定......在这一刻,轰然拼合成一个让她为之震颤的真相。
她就那么怔怔地望着。
望着那个以肉身为盾、独自对抗滔天烈焰的挺拔背影,望着那只在炽热气流中仿佛随时会活过来飞走的蝴蝶。
火焰还在燃烧,香炉已红得透明,发出濒临熔解的呻吟。赵绯的双臂热气升腾,白色的蒸汽不断地生发出来。
随着火势渐渐变小,在赵绯的全力抵挡下,终于硬生生地接下了弘善如此歹毒且又致命的一击。
不再给弘善再次作恶的机会,“啊!!!”
赵绯足下爆发劲力,推动香炉向弘善袭去。
“!!!”没有了火焰相助,弘善黔驴技穷,立刻开掌也击向香炉。
双方都倾力而出,内力互拼,真气激斗。
但赵绯深知不可再恋战,对掌的过程中,他先收掌,再出掌。
刚猛的劲力直接冲破香炉的炉底,四掌交合。巨大的冲劲四散,风号火哭,地面塌陷,连香炉都被撕裂成了片状,飞向八方。
弘善实力不济,被赵绯重重击伤。
他喷出数口鲜血,往后飞去,撞碎十数支柱梁后,萎顿于地。
口中不再喷火,而是不住地吐血。
弘善望向惊恐的人群,尤其是呆立不动的林雪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怨毒与快意的狞笑。
“嗬...冥蛇大业即成,你们,都得死...”
就在此时,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潮水般的喊杀声——
“轰隆!!!”
弥陀寺沉重的山门,终于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