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你有看到安嗔的名字吗?”
隋曼急切询问着,手指蜷缩在了手心,她的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他的?”
“安嗔的名字吗?”
“我找找!”
焦成茵使着劲,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穿梭其中,终于让她找到了安嗔的名字。
“曼曼,在这呢!”
她指着安嗔的名字说,“文实一班他在!”
隋曼的心脏骤然缩紧。
脑门像被一道巨雷击中。
他为什么会选择文科而不是理科?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再次在心里发问。
她茫然地被后面的同学挤出了人群前排。
整个人差点被推在地上。
幸好有茵茵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曼曼你没事吧?”
焦成茵问她。
隋曼像个失了灵魂的傀儡,只会摆动着头道:“茵茵我没事。”
转眼,隋曼来到操场。
在极速奔跑中,她想释放出心底的不快乐。
那些在暑假里希冀过的高二新生活,那些有着安嗔的美好生活,现在全部变为碎片,瞬间打破。
老天爷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
一个很大,很不好笑的玩笑。
如果说之前的六年同窗情谊都是靠缘分促成的。
那只能说现在老天向他们收走了这段缘分。
浓重、粗粝的呼吸声,充盈在隋曼的耳边,霎时她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状似安嗔的身影。
她加快速度追上了对方。
朝对方拍着肩膀,声音故作轻松地问:“安嗔,你怎么没有选理而是选文啊?”
被搭讪的男生转身。
笑着说:“同学,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对不起!”
隋曼垂着眼睫说着抱歉。
“轰隆隆,轰隆隆——”
天空开始雷雨大作。
隋曼却没有要离开操场的想法。
她在雨幕里越跑越快。
脚下仿佛装了电动小马达。
许是跑得太快,隋曼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泥巴粘上了她小巧的鹅蛋脸。
碎石划破了她细嫩的皮肉。
一直绷在心口的那条弦也随之断裂。
她艰难起身,混着雨水,仰天大喊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跟他真的没有缘分吗?”
浑浊的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操场里已经寂静无人。没有人可以回答她,只有空荡渺远的回音。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
隋曼的新任班主任姓侯,大家都管他叫小猴老师。
小猴老师今年24岁,刚参加工作两年。
心态也挺年轻的。
他觉得同学们这样叫他挺亲切的,就没有纠正过。
这次,他被学校任命成为了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没想到新官上任刚接手的第一件棘手事,就是他们班一个女生被雨淋成了落汤鸡,还差点破了相。
小猴老师是在班里收学费的时候发现的这事。
女生很执拗。
一直摆着手说没事。
他收完学费,让大家先在教室自习。
带着隋曼就往医务室赶。
来到医务室,校医姐姐快速给隋曼处理了伤口,并给她泡上了一杯热茶,说:“喝口茶,暖暖胃。”
她又对小猴老师说,“侯老师,你也别太担心,没啥大问题。”
“好好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临走小猴老师还吩咐隋曼,“你先在这儿多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让另一个同学帮你先领一下书。“
说完,他就奔回教室主持大局去了。
递完茶,校医姐姐又从后面的休息室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给隋曼:“喝完茶,换件衣服吧。你都湿透了。”
隋曼身上的校服已被雨水浸透。
湿漉漉地一直往下滴水。
校医姐姐看不过去,说道。
“谢谢。“
隋曼接过衣服道谢。
似是想到什么,校医姐姐又说:“上次那个男生怎么没有陪你来?”
随口的一句问话,隋曼蓦然愣住。
茶水都不能下咽了。
校医姐姐进一步解释道:“就是一年前,送你来我这儿的那个小男生。”
她之所以对那个男生有印象,是因为当时眼前的这个女生来姨妈了,男生曾问她借过卫生巾。
一张冷冽的脸,红透了一边,说话也磕磕绊绊的。别提多有趣了。
因为这件事。
他记住了那个可爱的男生,也记住了女生。
一开始,隋曼就知道对方问的是谁。
只是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而已。
最后她用尽全力说出了以下这番话:“我和他……不是一个班了。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每说一个字,就像是在她的心上剜出一块肉来。
“这样。”
校医姐姐听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心里不免感叹: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极具反差萌的小男生了!
如果说,前面瞥见公告栏里张贴出来的分班表,安嗔的名字被写在了文实班里,隋曼的感觉是不真实的。
那么现在,当她亲口把这件事通过自己的嘴巴告诉别人时,“她和安嗔不再是同学”的这件事就已经无比真实、板上钉钉了。
校医室里那扇打开的窗户,被外面吹来的寒凉夏风带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开关门声响。
白色窗帘下,再也没了一对男女打闹的身影。
这时。
操场上,教室外再次下起了潮湿的雨。
隋曼躺在床上,心情鼓胀。
她终究在今天丢失了那个少年。
有些时候,不是越用力想要得到什么就能得到的。
生活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而今天就是她的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