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呀？”

贝琳达继续盯，将连续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的希尔盯到敷衍不过去。他一咬牙、一闭眼，重新把自己的脑袋靠过去，末了还左右来回蹭了好几下。

“我、我太寂寞了！想要有人陪我玩…一开始想着先困住你们再威胁你留下的确是我的错，对不起…”见贝琳达没有生气，希尔于是稍微有了一些得寸进尺的底气，“那个不死鸟，跟你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在养的宠物之一。”

原来不是伴侣啊…嗯？都不是伴侣，凭什么那只死鸟还能在她身上留下那么浓的味道？

希尔感到自己的头发被放了下来，他的手指被轻柔地捏住，而后指尖又被捏住。一根根手指上蓝色的指甲按顺序被关照，他红着耳朵，任由贝琳达玩着手指。

“你们要去哪里？”希尔暗戳戳询问起贝琳达一行人的目的地，反正不管他们去哪里，他都可以顺路。

“穿过这片森林，去讨伐北方的魔龙。”也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情，贝琳达一边暗自赞叹着这样好看的指甲，特定角度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还有隐约的亮色，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

“那你们真的挑错时间了，再往后就是树精的领域，现在是他的渴水期，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穿过他的领地。”这片区域还是有点接近人类的住所了，很多肉质鲜美的猎物都被人类吃得差不多了。原本他就打算等树精的渴水期过去再挪窝的。

贝琳达歪了歪脑袋，“以后总归会有办法的。”

她娴熟地换掉自己不想继续的话题，问希尔自己能不能帮他剪掉一点指甲。剪短鲛人的指甲相当于削弱鲛人30%的战斗力，但希尔亮着眼睛表示完全可以，只是需要贝琳达拿几根她的头发做交换。

空旷的浴室回荡着清脆的“卡擦”声，贝琳达哼着曲为希尔剪平过尖的指甲。有些地方实在没怎么碰过，希尔觉得很痒，下意识要动，就被贝琳达攥着手腕亲了一下。她一句“别动”希尔就屏住了呼吸。

“其实鲛人也很好养的吧？拿我举例的话，只要有水喝、有水泡，偶尔喂点肉或者菜都可以。”

贝琳达没有否认，她继续手上的动作，偶尔点点头表示“这样啊”，没有接话的意思。

“而且我比那只鸟大度很多，真的。”希尔紧盯住贝琳达的脸，担心她因为自己在说那只臭鸟的坏话而生气，“你一个月里只要有一天摸摸我的头就可以了。”

修剪完鲛人的指甲，贝琳达抬手就摸了摸希尔的头发。柔顺的蓝粉色穿插进手指的缝隙，一捋就能到底，手感极佳，湿滑得像什么上好材质的丝绸。就在希尔还要继续说些自己的优点的时候，贝琳达亲昵地用唇珠碰了碰希尔的指骨，而后娴熟地与他十指相扣。

“急什么，我好像没说不养你？”

——

菲尼克斯犹豫了很久，终于凭借自己顽强的意志力，一个人克服了一点对水的不适应与恐惧。近期他已经越来越喜欢用人形和贝琳达贴贴了，所以即使贝琳达不在，他也习惯私下里多用人形。

记忆的最开始就是这个浴室，他仅仅凭借气味就判断出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主人、他的伴侣、他一生往后所唯一需要献出忠诚的存在。

那些实力低下的一众追随者只会给主人带来麻烦，他们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一点不懂得如何取悦主人。到现在为止还处于昏睡状态的魅魔也是一样，上不了台面的宠物，没有人能和他相提并论——那个鲛人、那个该死的鲛人，谁允许他把臭味弄到主人的手上的？管不住手的话明明可以自己剁掉啊。

菲尼克斯清洗完毕就穿上了贝琳达留下的衣裙。虽然款式可能出错了，因为他没有能够撑起那两片薄薄的红色布料的曲线，但他人形的翅膀收不回去。勉强勾住细细的红色吊带还是能穿的。

布料太滑了，菲尼克斯挣扎了好久，最后还是需要一直用一只手攥住那根细细的带子才能维持住。就他个人来说，其实穿不穿都一样，而且相对来说他甚至更熟悉不穿的状态。但这件衣服是主人给的，还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菲尼克斯当即也不再计较了。离开主人有些久，他有些焦虑，但他刚一推开门，就敏锐地嗅闻到空中那条臭鲛人的味道。

被攥着的那根吊带，被扯断了。

菲尼克斯循着味道，站在了另一个浴室的门前。除了那点零星的臭味，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说着什么样的话，那条臭鱼是怎么样勾引他的主人的，他一概无从得知。

指甲应激式划破了他自己的锁骨。菲尼克斯气得额头都暴出了青筋，他深吸一次再吐出，企图平稳即将爆炸的心态——生吃还是活吞？实在不行直接油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