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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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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尔与秦修安边挖土捡尸,边轻声交谈,桃伯桃隐匿在不远处,只听得两人偶尔齐笑,却听不清具体谈话内容。

“那你娘亲呢?”秦修安眼梢残余笑意,问起这事有意放轻声音,含着隐秘的体恤之情,“你长得像你娘亲吗?”

千秋尔正往麻袋里装人手,闻言动作略顿,不知如何回答,便好似求助地将脸仰起看他。

秦修安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又格外温柔,好像在用目光铭刻她。

这是千秋尔今晚第二次觉着他的眼神让人格外惊心,她心中沉思,嘴上敷衍:“我不知道,我还是幼崽时娘亲就不在啦。”

“那你可还记得娘亲的相貌吗?”

千秋尔疑惑看他。

秦修安看出她的纳闷,微微一笑:“如果你信我的画功,我想告诉你,我有个能力……”朝半空伸出素白的手,抓住狼毫画笔,对着空气挥动起来。

笔尖点出晶莹白光,白光随他优美的动作流淌,看似随意,却流畅拉出一根根线条,逐渐凝成人脸轮廓。

千秋尔怔然凝望这幕。

直到那白光完整成形,光晕消散,只留下一个与现实无异的人。

“这是……”千秋尔看着面前另个自己。

秦修安有些失望地蹙眉:“眼睛,还是没你的好看。”他瞧着另个千秋尔的双眼,但这失落很快消散,又冲她笑道,“毕竟你是独一无二的,再好的画功也复制不得。”

千秋尔上前两步,牵起另个千秋尔的手,惊异地叫了一声,兴奋看向秦修安:“她的手也是热的!”

秦修安捏捏她的脸颊:“是呢。”

“你怎么总是掐我了?”千秋尔拍开他的手,嘀咕着揉揉自己的脸皮。

自从书房门口他初次拧自己的脸,之后这家伙就像上瘾了似的。

秦修安扯唇笑笑,拢了拢被她打过的指尖,道:“你若是告诉我娘亲的相貌,我或能为你将她画出。”

千秋尔绕着自己的假人转圈观察,脚步一停,问:“那娘亲能说话吗?”

“……只能说我写下的话。”

千秋尔仰头看夜空,沉吟不语。天上地下,百代过客,她猛然发现,自己想起娘亲时,画面竟还是个头只到桌沿的视角,仰望那位温柔可亲又大胆有趣的妇人,在回忆的柔光中走来走去。

“娘!”她伸出小手。那妇人离去的脚步顿了顿,道:“小千,等娘,娘很快回来。”

可是,再没有了。

“你哭了。”一道疼惜的男声响起,紧接着,有指尖抚过她眼角。

千秋尔颤吸一气,回神看去。

秦修安眉头紧蹙,单手托她脸颊,为她轻拭泪水,柔声问:“你想她了,是吗?”

千秋尔咬着牙不说话,攥他臂弯的手不住发颤,秦修安端目凝望,忽而摸上她后脑,将她拥入怀中,轻柔拍抚。

“对不起。”他低声道。

千秋尔只是扒着他的胸膛,一言不发掉泪。

“啧啧,这还抱上了。”桃伯桃潜藏于灌木后,手托留影石记录这幕,“只可惜听不到声音,啊呀,臭猫哭得可着实逼真,就是不够梨花带雨,看来还不能出师。”

搜查完这片林子,众人移步山庄花园,此处布设亭台流水,假山长廊,月色下美景更是旖旎。

千秋尔走到月季花丛边,捏着铁锹剖土。这铁锹上贴有神奇的晶石,为鬼族炼器师研制,只要附近有同类煞气便会发亮,但并不能保证完全起效,偶尔会有误判。

千秋尔根据晶石提示已挖出不少夹带煞气的残尸,但月季花丛的土壤翻出,并无东西,这便是误判了,她叹口气又将土重新掩回。

此时,她面庞犹带泪痕,鼻尖红红,泪眸盈盈,是她少有的弱质纤纤之态,只可惜,这般柔美的风度,所行却是月夜埋尸之事。

东边的鬼族派人来请秦修安,说是有需要在人族面前掩饰身份,拜托他绘制个自己送去那人身边,以证明自己今晚在家。因此秦修安这时并不在千秋尔身边。

千秋尔埋土完毕,提起麻袋,稍抬眼,只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背影。她揉了揉哭得发闷的鼻子,唤道:“桃桃!”

谁知那人只是冷漠看来一眼,就往假山丛里走。千秋尔原地凝视他背影,直到他被山岩半掩,愈发远去,她怒瞪双目,扛起铁锹追去。

——今夜他这不死不活的样子重复几次,千秋尔也恼了!

她狂奔进假山丛,而桃伯桃本就在留意她的动静,听到这脚步微微笑,可仍不为她停下。

四处假山环绕,中间有条蜿蜒的卵石小道,黑暗里,只听两声响亮的哐啷砰砰,原是千秋尔扔下麻袋与铁锹,径直朝他冲来,一把扭过他手腕将他抵墙。

桃伯桃愣了愣,动动手腕,低喝:“你做什么!”

可他越动弹,千秋尔手心收拢越紧,仰脸瞪他,抬手就冲他漂亮的脸蛋轻扇了扇:“怎么跟你祖宗说话呢?”

“可笑。”桃伯桃冷蔑开口,左手去推被她束缚的右腕。

“不许乱动!”千秋尔连他这只手也攥住,一同按上崎岖石壁。

桃伯桃细嫩的肌肤被攥得生疼,又被石壁摩擦得难受,而且这姿势……算是什么回事!

他盯着她,忽然弯唇一笑,低头凑近她,几缕碎发晃过她耳朵,道:“怎么?姑娘莫非想对我用强的?”

“胡言乱语!以下犯上!给我老实点!”千秋尔对着他腿间抬膝,这动作惊得桃伯桃立刻合住双腿。

然千秋尔中途就收住动作,笑道:“你在闹什么脾气啊?”

桃伯桃冷眼看她。

“是不是又要我哄你?”千秋尔歪头笑问,“你委屈啦,生气啦?”

桃伯桃倔强别过头。

“说话!”千秋尔将他腕骨往石壁轻撞。

“是啊,你哄我。”桃伯桃开口了,他看着天空不屑一笑,“哄骗的哄,是吗?你总爱骗我,就也觉得我会骗你,真没意思啊,千秋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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