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濒死,越是不怕,火焰打得越发畅快尽兴,竟在让人毛骨悚然的雷电中仰头大笑,紧追着与千秋尔过招,不停狂喊:“一起死,一起死吧!”
“自己去死吧!”千秋尔从他一招火海中腾空,脚踩火焰,三枚铃铛如箭射去。
火焰翻空避过,落地时双眼直勾勾看她,忽然大喊:“我喜欢你!”
千秋尔怔了怔,接住飞回的铃铛,抬手再次甩去:“……你爷爷的,比我还变.态!”
火焰大笑,双手交握,掌心再分开时,握住一柄魁梧火刀,直冲千秋尔砍来。
千秋尔感到那凌厉杀气,明白这家伙是打算一招取命了,再看他那可谓癫狂的双眼,不由后背发凉,心中默念:老天爷啊,我这可是帮你除一变.态,你可得偏爱我些。
千秋尔抬起手,十二铃铛破空,串连成剑。她紧握铃铛长剑,迎着火焰的大刀劈去。
眼见两人这一雷霆之招即将对上,空中却落下一支金杆长笔,笔尖轻动,压住这两团对峙的骇人威压。
“判官笔……”千秋尔轻喃。
“你二人好大的胆子。”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从眼前划过,那判官笔飞来,笔身圆环套入来人指尖,他声如寒泉,“无视镇符,忤逆封印,堂而皇之在下界比试。”
火焰被贬下凡时,在任的判官并非这位,此刻看这人面庞年轻,加之自己正值酣战,竟有了些不满:“与你何干……”
话音未落,肃灭凌空绘符,笔尖灵光流动,转眼凝出两张符纹,他袖袍一挥,灵光符纹推入二人胸口,这两个能忍受雷劈的家伙,竟皆是痛得嘶声大喊。
满地的岩浆疾速回退,大部分火海缩回火山,千秋尔直接痛晕过去,从半空坠落。
肃灭悬空而立,淡漠看着她急速摔落,似乎无动于衷,而在她即将落地时,身影一闪,已稳稳接入怀。
他垂眼看怀中的姑娘,面色冷静,双眼无波,片刻后,迈步向前。
地面残留来不及收回的一团团火焰,他并不将此看在眼里,只平静朝前,穿过火海。
火海外,陆歧真与段凌霄在金鼎内焦头烂额,两人各使其法抬起金鼎,又不敢用武力强攻,生怕攻击了本命法器,连带千秋尔也受伤,一时束手无策。
忙活好久,许是千秋尔灵力不稳,竟叫两人齐力抬起一条缝隙,只可惜人无法钻出,但能朝外看些情况,只见火海冲天,扑面的热浪席卷而来,却看不清火焰里的情况。
忽然,两人同时感到金鼎变轻,大喜之下,又悚然惊恐,对视一眼。
——金鼎不再约束二人,要么是主人收回法力,要么是主人遇难。
两人掀开金鼎,直奔火海而去,却见一人从火海缓步走出,秀淡出尘,矜严冷傲,怀中正抱着千秋尔。
他眉宇不怒自威,却又让人觉出几分庄重的悲悯,二人对上那双苍凉的琥珀眼眸,竟是当场愣住,等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翩然来到身前。
肃灭扫了眼两个男人,径直走向陆歧真,双臂一伸,把千秋尔递去,随即一弹指,那笼罩火山脚下的无形结界散去,喧哗声自外响起。
原来不知何时,花田外聚集了全族百姓,她们皆被漫天雷声惊扰而来,却发现此处设有强悍结界。
陆歧真抱住千秋尔,担忧地摸了摸她脸庞,看见走去族长英启身前的肃灭,心里不断的猜疑如鼓声雷动。
这个男人是谁,又为何会把千秋尔准确交给他?
两人分明从没见过面,而且……他是为何能从火海里全身而退的?这人的气度清绝,看着也不像方才祸害三人的火焰啊。
陆歧真虽然满腹疑虑,但还是先行离开,带千秋尔回去疗伤。
千秋尔这一伤,又是昏迷三日不醒。陆歧真日夜不离照看,听段凌霄打探消息回来,得知那日出现的神秘男子,正与族长商讨火山封印之事,说那其中居住了一位修行邪术的坏天师。
“他也是一名天师么?”陆歧真替千秋尔擦拭手心,皱眉问道。
段凌霄看着他细致的动作,淡淡道:“应该是的,我看他还掏出了二品天师的玉佩。”
“……”陆歧真沉默,他总觉着这人的身份不简单。至少修为,不止二品。
当晚,陆歧真替千秋尔洗漱完,推门而出,却见院中站了个挺拔的背影。月色下,男人仰头凝望墙外橙红饱满的柿子树,面如寒玉,凛若霜雪,眸中的情绪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