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瞧见他,立刻招手喊:“仙人,仙人您又来啦!”
司命听人喊自己“仙人”,心底不免惊异,跑去与他交谈,虽然老人口齿不清还总是颠三倒四,司命却还是将事情原委拼凑出,便去寻来千、肃二人。
听闻司命的话,二人皆是一呆,那股往事愁绪,更深地拍向两人心头。
老头却在这时颤巍巍站起身,来到三人面前,三人俱不躲避,只见他将苍老肮脏的手伸来,推推千秋尔,扯扯肃灭,又拽拽司命,将三人摆成了画中模样。
当肃灭的手又握住千秋尔时,她指尖蜷缩想要后退,却还是顺着老人的力道落入肃灭掌心。
老人银灰色的稀疏长发在风中飞扬,他捧着画卷看三人,点头笑:“好,好啊。”沧桑的笑声越发响亮,忽然一个后仰,含笑而去。
司命接住他下落的身子,余光瞥见千、肃两人立刻放开对方的手,轻轻一笑,背过身去,收拾老人留下的书摊。
低喃:“小孩,你追求的,是一去不返的岁月……你可知……”
——就算成了仙,容颜不老,还是逃不过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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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收拾老人家的摊子,四处寻问才知老人是孤家寡人,一生不曾娶妻生子,而他背井离乡修仙,家乡亲人也早已去世。三人慨叹一番,便将老人寻了一处埋葬,而那卷仙回首的画卷,司命贴身带着了。
肃灭要与妙本商讨地仙点化之事,再回寺庙,千秋尔因为还没拿到他的报酬,也屁颠颠跟来。这三仙人闭门商讨,她便在院中闲逛。
百无聊赖间,千秋尔坐在菩提树下,听不远处清慈安宁的诵经声,内心逐渐祥和,不知不觉趴在树根睡去,梦中还露出了妖相。
司命推门走出,但见前方古树苍翠,树下白猫女妖盘尾而卧,睡颜恬静,周身安然。
“你看,她就是一个千百年不会变的家伙,在哪都能吃香睡好。”司命笑道。
肃灭从他身后走出,闻言看去,想起曾经在自己百植园整日赖着不走的千秋尔,不正是这样到处仰天而睡吗。
佛仙最后走出,微微一笑,也将目光投向千秋尔。竟也有些难言的深意。
千秋尔似乎觉着了,陡然睁眼,这一下三人都不及收回目光,便就不收,静静看她。
千秋尔眉头微蹙,有些不爽被人观看,耳朵一抖,收起妖相走来。
佛仙微笑,行了个单手礼:“三位至交叙旧,吾先告辞。”
千秋尔皱眉看他背影,道:“他为何要对我笑?”
“他对谁都笑!”司命拍了下她额头,啪地一声,很是清脆。
千秋尔“啊”一声捂额,脚尖同时抬起,朝他腿间踢去,司命早防着她这招,后跃躲开,笑道:“还是只会这样对付男人呀,没长进。”
“你就有长进了,还偷偷封我消息!”
千秋尔空闲时,故意与段凌霄说自己受伤了,料想以他的个性,就算拿不准她是否欺骗,也会询问,谁知还是没段凌霄消息,便即想到是司命从中作怪,趁他们闭门时联系了段凌霄,对方却说从没收到她消息,反而自己发去的问话全都石沉大海。
司命知晓瞒不了她多久,松散一笑:“怎么,是什么重要之人的消息吗?”
千秋尔想起段凌霄对自己几次恶言恶语,气呼呼道:“重要什么?他就是个姓段的讨厌鬼!我巴不得早日甩了他!”
“我想也是!”司命扫了眼她腕部的金铃铛,“毕竟你的铃铛给了你在意之人,这个传讯是我无法阻拦的,啧,只是奇怪,怎也不见他联系你呢?”
“……滚蛋!”
司命伸了个懒腰,笑呵呵:“嗯,关于你讨厌那姓段的小子一事,我会如实告知姒坤的。”迈步离去。
“真是个告状精……”千秋尔看他背影嘀咕,忽而一笑,看向肃灭,“判官大人,您看这夜也深啦,我也该回去看望家中小孩啦。”
她扯谎自己受伤了,才让段凌霄留在城中客栈等自己的,可不能再失约了。
肃灭平静颔首:“你回吧。”毫不留恋地踏进隔壁书房。
千秋尔愣了愣,追进屋中,“可你与司命的报酬还没给我啊?!”
她辛苦陪玩三日,深受三人威压胁迫,还要对付司命挖苦讽刺,心神俱疲,怎可能只拿佛仙一颗珠子就甘心离去呢。
肃灭坐于书案后翻书,闻言抬眸,见她眉宇间隐有怒气,不由好笑:初见时还对他毕恭毕敬,不过三日,便控制不住流露平素的脾气了。
肃灭云淡风轻开口:“你想要什么。”
千秋尔等的就是这句话,手捂心口,撇眉扮起可怜相:“镇符好痛,有无解痛的法子呢?”
肃灭翻书的手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