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些进来!”又回头望向陆歧真,笑道,“我还不知怎么称呼你们?”
哪怕是因为左长青才想起要问名字,开口还是想第一个知道陆歧真的。
左长青微笑从外走来,对陆歧真略点头,意味她已布好结界。
陆歧真道:“我二人是在陆地受尽世人恶劣对待,这才想入海生活,名字什么都是前尘了,你若愿意,便为我二人取个新名字吧。”
邢幸点头应下,表示自己要好好想想。
三人捧起海草杯,两个女子分别坐在邢幸身边,笑望他饮酒。酒水下肚,气血上涌,邢幸再按耐不住,怪叫一声,抱起陆歧真便往床上丢。
那床只铺了层海草,其下岩石坚硬无比,疼得陆歧真闷叫了声,这声音似更让邢幸喜悦,他扯开裤子,俯身压下。
就见美人足尖一点,翩然朝后滑去,秀美的指尖不知何时捏起玉箫,嘴唇轻嘬,吹送出低沉清越的曲调。邢幸听那曲声,瞳仁涣散,这时胸口猛地一痛,回眸却见是自己才娶的二老婆将手穿过了他心口。
邢幸猛然意识到两人并非真心投海,只怪自己孤寡太久,美人又太过绝色,这才迷了心窍,
他怒吼一声,鱼尾甩动,将左长青摔向墙壁,谁知左长青半空中一个回身,牢牢站在壁面凸起的石块上,腕部轻抖,十余枚银针穿过昏暗光线射来。
邢幸扒下身上坚硬的鳞片,毕啵砰砰,击碎洞中所有的发光石子,想要利用自己海底生物的优势,在黑暗中取两人性命。谁知,那箫声再响,迂回婉转,如泣如诉,不住惑人心智。
邢幸立时开口歌唱,以音还音,同时驱动灵力送远歌声,回音四面涌来,模糊他藏身位置,
他暗中循箫音悄悄探寻陆歧真所在,绕着洞穴来到南角,探耳细听,隐约有衣衫窸窣擦磨的响动。邢幸提起一口气,想要下死手,可想起那张美人面,又存两分不忍,他在犹豫间,那美人似乎察觉到,猛然向后一退。
邢幸再犹豫不得,长臂伸出,待要将她捉回,谁知这一伸手,迎面两根银针刺入手心,消解他臂上劲力,同时下方有一人点中他腹部锁灵穴。
扑通一声,邢幸趴倒在地。
黑暗里,一颗夜明珠徐徐亮起,那温润的白光照耀美人绝色的脸,他手捧明珠,冷冷俯视。
“你……你们究竟是谁?!”邢幸怒问。
为躲避追杀,他远离人界逃到东林海,还杀了个鲛人取其妖丹,将自己化作鲛人生存,隐姓埋名已过五百年,竟还有人能找到他?
陆歧真看出他的心声,冷笑:“只要用心,总会找到的,天师邢幸。”
大海深处,洞穴内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可二品天师布设的结界何其强悍,尽将这些嘶吼压回,外界仍是风平浪静。
片刻后,洞穴内血气浓重,男人的惨叫已成孱弱呻.吟,一声颤吸后,彻底没动静。
桌面的夜明珠,照亮满地惨烈狼藉,只见四下分散的血肉中,一节节骨头凸显,却几乎都是漆黑骇人的,唯余两三根肋骨洁白。
左长青与陆歧真看着这些发黑的骨头,良久不语。
陆歧真道:“他做了这么多恶事,也不怪如此。”起身时一个踉跄,扶墙站稳,侧脸寂静而哀伤。
左长青不忍:“主人,我们还有机会的。”
“嗯……”陆歧真苦笑,“先上岸吧。”
两人无言回到岸边,陆歧真温声嘱咐左长青先离去,自己坐在岸边岩石上,凝望海上明月,嗅闻咸涩夜风,不知觉间,一滴泪滚落眼角。
他面无表情抬手,指尖碾过那滴泪,红唇轻启:“老天啊,你究竟要我如何……”
这一生,得到再失去的,实在太多;希望而后破空的,又数不胜数。
亲情、友情相继惨烈,好在爱人通达又包容,可这爱情还没尝个够,如今却……
“要活啊,陆歧真,你要活。”陆歧真心口疼痛难当,握上小金铃铛,灵力运出,铃铛轻震两下,彼端灵息瞬间相通。
“安安?”女子嗓音清悦明媚。
陆歧真听到这声音,登感心口温暖,轻声道:“尔尔可以过来吗,让我抱一下。”
“啊?现在吗?我……我现在不可。”
“……为何。”
话音才落,听见清冷男声响起:“乐尽,来。”
“哦,哦!”千秋尔仓促应声,“安安,半个时辰后我再与你联络。”
陆歧真握着再无声响的铃铛,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