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
——五十年里,千秋尔每十年便会与那人见面,他曾提出跟随,但她让他回避,而每次见面回来的当晚,千秋尔总会拒绝与他行房,而他偷偷掀开睡熟的她的衣襟,都会看到她左胸口的吻痕。
那个男人,似乎很爱吻这一处。
可那男人分明知道千秋尔有他这个道侣,而千秋尔也是毫不掩饰他的存在,这人究竟为何?
他闷在心里反复想,而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现:那个男人身为仙官,冷傲自负,根本不在意千秋尔的人间情爱,因为她总会回天,回去他身边。
世上既有莲华那样愿为心悦女子找男人服侍的,未必就不会有肃灭那样无所谓爱人在凡间如何荒唐的,毕竟对仙人而言,莫说道侣,便是亲生血脉,那也不过——
一段凡尘情缘。
陆歧真不自觉将手臂收紧,拥得千秋尔胸口疼痛,她停下絮絮念的嘴,问:“安安,你怎的了?”
陆歧真双眼浓黑坚定:“我要我们是一生的!”
我们的爱,不可以是云淡风轻的一页过去,它浓烈、炙热,从我们生命的黑暗处纠缠而出,它该是用一生去铭刻的。
“……安安?”千秋尔被他的眼神惊住。
陆歧真紧紧盯她,似乎想说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无法诉说,那眼神如泣如诉,忽然一低头,不住地咳出一口口鲜血。
“安安!”千秋尔惊呼。
陆歧真倒在碧翠的荷叶上,面颊病白,歪着脖颈无力咳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汪汪看着她,那模样弱质纤纤,好似一盏快要熄灭的美人灯。
千秋尔急忙握住他手腕,灵力查体,陆歧真却倏然捏住她手指,嘴边血流淅沥,哀哀道:“尔尔……你……你不要嫌我……”话音未落,人已昏迷。
千秋尔喂他服下一颗回旋丹稳住心脉,这才凝神输送灵力,细查他体内病情。
陆歧真再醒来时,屋内昏暗一片,窗格上隐有月光透进,他眨了眨眼,看清床帐,这才意识到自己离开了晶球,来到真实世界。
他察觉到手心有抹熟悉的柔软,低头看去,发现有人与自己握着手,原来千秋尔睡在他身边,发现他醒来,她也睁开了眼。
两人无声对望。
陆歧真从她眼里看出,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由感到一种羞耻的痛楚,可泪光闪动,张开却是:“我……我好爱你的……”
“我也爱你。”她立刻笑答。
“可我们才爱了不到六十年,这是远远不够的。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千秋尔抚摸他苍白的脸,分明是他还有不到五十年的命,是他要离开了,以死别的方式。
“你不许骗我的。”陆歧真盯着她。
千秋尔笑道:“我不曾骗过你啊。”
陆歧真闻言却咳出一口血,千秋尔连忙拿起帕子去擦,他却摁住她的手,用沾着血的红唇去亲,虚弱一笑:“尔尔不要担心,我还想爱你,那么,我就不会死。我会活下去的。”
“你会活下去的。”千秋尔点头。
陆歧真看她一直认同自己,便微笑颔首,可身体的疲惫上涌,他忍不住垂眼,却又不舍得闭眼,便不断去吻她。
黑暗之中,只听千秋尔轻声道:“你生病了,为何不告诉我呢?”若非今日在她面前怒火攻心而吐血,她都不知道陆歧真身体糟糕至此。
陆歧真沉默片刻,道:“你才为我清除秽气,我却又……我,我怎么总是拖累你的那个呢?”
“从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为何你总觉得自己病了,受伤了,就是在拖累我呢?”千秋尔语气急促,眼眶泛红,“分明我是爱你的,爱你的人总会心疼你,你好似总不信我,你……”
“尔尔,对不起。”陆歧真听她哭泣,心疼地去吻她潮湿的眼睛,“我也爱你啊……所以不想让你担忧我,我有法子可以治好自己的。”
千秋尔叹了口气,问:“你是找何人看的病?你可知你体内灵骨开了个口子,灵力无时无刻不在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