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救我”
声音细小如蚊,若是章清蔚没注意,根本就听不见,然后被忽略掉。
章清蔚正在走路的脚一顿,拨开围着她的侍女太监,顺着那声呼救她在小小的角落里,看见了一群正在欺辱人的太监。
以及那个蜷缩在地,显得有些无助,趴在地上的瘦小身影。
“住手!”,见不得这副欺凌弱小的场面,章清蔚提着裙子就跑过去了。
奶娘和侍女太监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殿下慢点,哗啦啦的跟在她身后。
章清蔚看着那几个小太监住了手,立马跪在她面前求饶,方才欺辱人的架势立马散了,腿抖如筛糠。
而那个被欺负的人,则落在他们身后,小小一团。
瘦弱小小的身板趴在地上,黑发凌乱的披散开来,衣服很大又不合身的套在他身上,头埋死死的不敢抬起,跪在她面前。
露出来的手背上还有些淤青,顺着被扯着凌乱的衣襟望进去,还有些乌紫伤痕布在上面,一眼看过去可怜极了。
章清蔚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群殴啊!
她正义感满满,指着刚才欺负人的那群,没好气的开口:“你们为什么欺负人?!瞧瞧把人都打成什么样子了!”
看见公主的怒气,方才还盛气凌人挥舞拳头的几人,开始瑟缩着求饶。
奶娘上前安抚章清蔚:“公主不气,这些狗奴才不懂事,等会我就差人把他们打发了,您是金枝玉叶可别因为这些事情伤了身子。”
几个小太监年龄也不大,十多岁的样子听见奶娘的话,害怕极了立马扑在章清蔚脚边痛哭流涕,接连磕头求饶。
只有那个被欺负的小孩,依旧垂头趴在地上,不语不言。
章清蔚一双秀眉紧蹙,没理会脚边小太监的求饶,径直走向了被打的小孩。
若不是她耳朵尖听见了呼救声,这孩子岂不是会被他们活活给打死?!
她捏着自己的裙摆,走向了跪着的小孩,放缓声音尽量不让自己吓到他,随后蹲在了他的面前。
“你还好吗?”
听见她的声音传来,小孩头埋得更低了,瘦瘦小小的身子紧缩成一团,开口回应她时声音疏离又小声:“多谢公主解围,我…很好。”
这被打的可怜样子,哪里算是很好的样子?
章清蔚看他这样不免觉得有些难受,扫了一眼他凌乱不堪的头发和衣襟,以及白皙皮肤上偶尔露出来的青紫,看过去让人心下一紧。
这肯定很疼吧,这小孩子这么能忍吗?
她上前几步,伸出手来,想要扶人起来:“你别跪着了,快起来。”
然而下一刻,手还没碰到人,小孩却先一步避开章清蔚的触碰。
他摇晃着起身后退,惶恐的往后瑟缩了好几步,而后抬起了一张惊艳漂亮的脸蛋。
长睫低垂眼眸精致,干净白皙的脸上沾染了灰尘,轮廓分明眉如远山,墨发披肩虽有凌乱,却不掩脱尘气质。
削瘦的身板,清冷淡泊的神情,长袍素白的衣衫再加上那伤痕,衬得少年有种别样凄美的破碎感。
看见这副样子,章清蔚狠狠暗骂自己一句。
还是不是人,这时候还在想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破碎感真美…
少年微微直起背脊,又垂下了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语气没有过多的波动,有礼又疏离的答谢:“多谢公主。”
见他退避三舍的样子,章清蔚悻悻收回了要扶他的手,目光却不经意瞥见了他衣角上的血迹。
章清蔚皱眉问他:“你受伤了?”
少年下意识将带血的袖子往后藏,他摇头回答:“小伤而已,不劳公主费心。”
都受伤了,不处理一下怎么能行。挨打都不吭声,这都流血了还叫小伤,她是不信的…
章清蔚没理他的话,朝着奶娘开口:“叫太医来,给他看看。”
奶娘面色犹豫,正欲要说话,小孩却先一步恭敬开口:“公主!”
“质子身份低微卑贱,不值得公主如此大费周章,而且宫中的太医…怕是不方便给我诊治。”
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听的章清蔚一愣一愣的,随后在听见他说‘质子’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又忽然一亮。
而少年眼底深处蛰伏着的厌恶与杀意,却被他隐藏的很好,只不过一瞬就又被轻易敛去,只剩下一副逆来顺受任人可欺的模样。
质子…?!章清蔚压下心底的喜悦,感叹自己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他就是那个褚袁国的质子
—— 段亦有
想找的人就在眼前,她心里激动万分,只恨不得跑到他腿边哀嚎,拽人大喊:质子哥,你是我的哥!我唯一的哥!
章清蔚万分明白,现在他们两人还只是初见,虽然比起原著来说,公主与质子相见时间拉近了很多,但相处起来还需要时间。
一种‘刷好感’的使命,突然油然而生起来,想到也许能改变自己的结局,她都嘴角都上扬了几分。
眼前人还在站着,章清蔚从自己的窃喜里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小手往后一背,不由分说。
“去叫太医。”
奶娘还想说些什么,段亦有却先一步开口拒绝:“此举于礼不合,公主三思。”
软的不吃,那她也是时候摆摆公主的架子了。
“我…本公主说行就行,容不得你拒绝!”,章清蔚小脸严肃,装作不满的开口。
也是头一遭当公主,到底要摆多大的架子,她心里也没底,只能一边开口一边悄悄打量段亦有的神情。
要是他皱眉了,那她再收敛一点。